他想着，找了个离赵楚月不远不近的位置也坐下了。

后来又有一次，两人都回了家，却难得地没有吵起来，一整个晚上，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传一丝动静。

“你本不懂！这孩的天赋是千万里挑一的，这是老天赐给她的本事，有了他们的助力，她在这条路上才能走得更好更远！”

“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月月去参加那些宴会不可？她还是个孩，你为什么非要她掺和娱乐圈那些事里？！”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正是一生中最放肆妄为的时刻，赵楚耘在新学校的生活每一天都像噩梦，嘲讽侮辱都是常事，他的课本文经常不翼而飞，柜里时常被人脏污的抹布，厕所隔间更是会被人堵住，一桶随即兜泼下。

后来很多事发生，他一年又一年长了又长，长到都淡忘了那些电视里的故事，他站在赵家的门，远远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

“这是我家的院，

赵楚耘看着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养过一只捡来的小猫，上一秒还呲牙咧嘴，下一秒就能在怀里呼噜呼噜地踩。

他最终还是不忍心看着，在屋里找了一条厚实的毯，从窗翻去，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向她。

赵楚月听见有人靠近，抬起，看到拿着毯的赵楚耘，不意料地黑了脸。

可赵势开和郑秋茗的争吵是常有的事，此后每一次声音传来，赵楚耘都忍不住想，赵楚月此时此刻是否又在晦暗的走廊里独自泪呢？

他们的房间不在同一楼层，等到赵楚耘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楼梯时，却发现赵楚月正站在她父母的门前。

小时候赵楚耘在舅舅家里住着，每天晚上的黄金档舅妈都在看一情景喜剧，那个片里有个古灵怪的小女孩他印象特别刻，于是趴在门里偷偷看完了他人生里的第一电视剧。

赵楚耘那时的日过得很艰难，他是县城里来的，界见识远比不上贵族学校的富家弟们，又沾个私生这么个不光彩的衔，甚至还只是庸庸碌碌的Beta，再加上赵楚月本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因此不知多少顽劣的学生把他当成了日常取乐的对象。

“天赋天赋！你成天就知拿这个说事，以前跟着你演演戏玩玩就算了，以后真要娱乐圈抛面，我们赵家还丢不起那个人！”

她年纪还小，赵楚耘刚来时她才十二岁，比起赵势开和郑秋茗虚情假意的关心，她对他完全是无视的态度，不说话，没表情，仿佛家里完全没有这个人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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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改了名字，可不是和“楚月”对应的“楚云”，而是多加了一个偏旁的“耘”，就是在向所有人昭示，赵家虽然认下了这个儿，但他的份永远和赵楚月有区别。

她好像很想被人找到似的，甚至就坐在一盏园灯旁边。

“你……！”

“和你又有什么关系，用不着你来假惺惺地关心我。”

那时已是秋，夜里只有十几度，他远远看着赵楚月穿着单薄的睡裙在草坪上瑟瑟发抖，他觉得自己是不该的，赵楚月肯定不想看到自己。

可外面的天气那么冷，赵楚月即使是置气，明早起来肯定也会大病一场。

赵楚耘被赵势开安排到了赵楚月同一所学校上学，上下学接送甚至需要两辆车，因为赵楚月不肯和他同乘。

可在赵家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赵楚耘渐渐发现，这个家也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和睦。

那一晚的事只是曲，天亮之后，赵楚月还是那个赵楚月，依旧无视他，并不打算任何解释。

那时的赵楚月，演角的名气总比她本大得多，赵楚耘本不知她叫什么，时下哪一剧最播，哪个角就是她的名字。

“你嘛也坐下？”赵楚月皱眉，完全搞不懂这人想什么。

她留着卷卷的发，脸像个瓷娃娃一样致漂亮，那时他想，那些外国童话里的“天使”应该就是长这个样吧。

她被人撞破秘密，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似的，愤怒地跑过来，撞开赵楚耘的肩膀，快速冲下楼梯，回到房间死死关上了门。

赵势开和郑秋茗鲜少在家，偶尔两人都在，夜时房间里时不时就会传来激烈的争吵，摔门砸东西更是经常发生。

过往

不过当然，赵楚月也并不是一开始就接受了他的。

那是第一次，赵楚耘知了自己那个傲又矜贵，像公主一样的新妹妹，原来也有这偷偷哭泣的时候。

其实要说赵楚耘到底怎么和赵楚月变成这样的关系，他也说不上来，这中间实在过去了太多年，有些事，连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赵楚耘躺在床上，却听见窗外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哭声。

房间的门并没有关好，一金黄的，狭窄细长的光打在女孩脸上，她光着脚，纤瘦小的在黑暗里细细颤抖。

整整一年的时间，赵楚耘一个朋友也没有，他独自上学放学，独自生活在偌大的赵家里，他没有亲人，连一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人是很难抵抗生理上的依赖的，更何况赵楚月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儿。

赵家是不会为他的，所有人都知。

他只看得到她一个模糊的侧脸，可那脸上分明闪烁着晶莹的泪光，一滴又一滴，断线珠一样地砸落下来。

尖锐的话语一句一句地传耳朵里，赵楚耘震惊之余，忽然发现门前伫立着的赵楚月好像在哭。

她的话语生又不留情面，让赵楚耘不免产生退缩的想法，可犹豫再三，他还是一咬牙，把毯直接披在了赵楚月上。

“太晚了，你一个人在这，不安全。”赵楚耘一本正经地解释。

赵楚月被这劈盖脸的一张毯吓了一，她没想到这人竟敢这样对自己，刚要发作掀掉，可茸茸的毯里还带着室内的余温，乎乎的，让她一下停下了所有动作。

“我在屋里看到你在这里，太冷了…我怕你生病……”赵楚耘磕磕绊绊地回答。

“你来什么？”她没好气地问。

赵楚耘还来不及细看，忽然，赵楚月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的向他这边看过来，把隐藏在黑暗里的人抓了个正着。

他吓了一，他的房间在一楼，是邻着屋后园的，那哭声不小，他赶忙从窗向外看去，一就看到了靠坐在一棵树下，抱膝哭泣的赵楚月。

有一天晚上，他们又是吵得不可开，赵楚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要看看他们究竟在吵些什么，于是起了床，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