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疯，”她平静地说：“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她长久地注视着远方，半晌，忽然开。

“所以我不会征求他们的意见，”赵楚月说：“手术完成以前，不会有人知这件事。”

“你还敢说你没疯，你私自停药啊！”她厉声：“你想什么，你不要命了？！”

她看着她打开盒，一盒六个，不一样的味，淋满了厚重的巧克力和糖霜，看上去就很甜腻。

“没什么大不了，我这病又不死人。”

“五月怎么了，代、尔、迪拜都不错啊，就当给自己放个假嘛。”

纪语元“腾”一下站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还没打消这个念？！”

纪语元直直地盯着她，看着她脸上那副无比认真的神情，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觉得好恍惚。

“赵楚月，”她叫住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语元一愣，“五月？”她说：“正是忙的时候，谁会那个时候去度假。”

“那也不行，”纪语元决绝地说：“你爸妈，你经纪人，你所有朋友，你去问问他们哪一个会同意你这事？”

“这个…当然不是说谁的命更值钱，只是，只是……”纪语元摸了摸后脑，搜刮肚想找一个词来，说

“然后？”

赵楚月把地上药片的粉末踢散，又重新在她旁边坐下。

“然后你吃了一片我掉下来的巧克力脆。”

赵楚月顿住了，她转回来，把一直在兜里的左手拿来，掌心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绿绿的药片。

赵楚月是疯了，但她说得没错。

“……”纪语元看着她，“你最近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都忍不住笑了。

“不好不坏吧。”

“你疯了！”

“可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她仍不死心，“你可以帮他加钱找肾源，只要等一等，肯定会有的。”

纪语元皱眉，“但你告诉了我。”

赵楚月神如常，把药片全撒在地上，用脚碾碎了。

赵楚月起，慢悠悠地走了两步，现在是下午，园里有不少散步的病人，光温地照下来，气氛一片和谐。

她又颓唐地坐下了，像是卸了力气，长长地叹了一气。

“遗肾的效果不如活，我们是血亲，用我的就是最好的，而且我也不想等。”

“你不帮我，也是在害我，”赵楚月笑笑，“他如果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你们都在和我说一样的话，再等一等，看一看，不要命，不值得……”她说：“好像我的命是命，他的不是，他的命不如我的值钱似的。”

赵楚月抱着盒，也不吃，笑了半天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

“你找一个地方度假，要国外的，但不用太久，两个星期就够了，”她语调平缓地开始陈述，“我会说是去找你，我经纪人和你不熟，我们又经常一起度假，所以大概率，这件事他不会找你求证。”

纪语元眉皱，好半天，才说：“我帮你，就是在害你。”

她一气说完，整个计划详细且周密，纪语元听着，知这绝不是一时兴起能想的主意，以赵楚月现在的状态，她恐怕思考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会尽量买转乘机票，他们要送我，最多送到机场，到时候我会在转乘地直接飞回国内，海南有人接应我，两周时间足够手术前的准备工作，你全程就真的度假，假装什么事都不知就好了。”

“是，”她，“因为如果只有一个人能理解我，那就是你。”

纪语元猛地瞪大了。

“以前没吃过嘛，”她说：“记得上中学的时候和你一起去这家店，你一气吃了四个。”

“我达不到手术条件，”她说：“我需要三个月时间。”

“你想让我什么？”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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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只是在说度假，但纪语元很了解她，她越说，她越觉得不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

“三个月以后，你有没有计划度个假？”

“小时候呢，总是觉得觉不够睡，觉得好困啊，可是没有时间，”她慨：“现在时间一大把，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