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海燈節前一晚特別冷，塵歌壺即使有爐，也是冷得直吐白氣。我搬桌組放在房間一隅，壺裡的小貓都湊了過來。浪者來喊我吃晚飯時，小貓們陪我在桌裡睡成一團，他一邊說菜要涼了，一邊掀開桌被把我叫醒。

我在他的引導下攀上一座小坡，「你在這邊好像特別安靜，也不罵我了。」

那瞬間我有些虛實不分，摟住他的腰就往被裡滾。小貓們被窩離開房間，冷空氣進桌裡，浪者被我困在下，淺短的髮絲散落在墊上，沒有反抗，想知我又在作什麼妖。

是海燈節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對過年的憧憬和期待。

「什麼樣的夢讓妳寧可不

「想被我罵的話，用不著跑這麼遠，在塵歌壺就可以了。」

我刻意強調來日方長，果然見他抬起頭和我四目相，角似乎上揚了幾個像素點。

修者，又像落凡塵贖罪的小仙，被我拉紅塵打斷修行。

古華派的梅樁、威舞獸隊的樁，這些機關我也讓小人偶幫我逃課了。為了謝他的辛勞，我帶他走進市集，也許因為節日將盡，遺瓏埠河堤岸邊的攤商，沒有我上次來遇到留雲採買年貨那般賣命吆喝，但仍熱情地招呼我們。

「慢慢喝，來日方長，喝完我再來買。」

「正確來說，是從新年前就有了，每年這時節總是忙碌得要死，要見許多不想見的人。如果可以，我只想放假睡到自然醒，一點也不想過節。」

「睡暈了？」

「遊韻單叢、松蘿仙芽、天橫岩骨、雲來白毫、碧青茗……你喜歡哪一種，現在買十送十，我買單。」

橘紅魚燈映照在面上，將冷藍波光染上一絲意。我很喜歡翹英莊和遺瓏埠，那種江南小鎮的細長，會讓人到回家一般的溫馨平靜。

浪者試聞攤商倒在他掌心的茶葉，淡淡，「買這麼多哪喝得完？」

這隻小貓，越來越好哄了。

「你害我的夢被打斷，再睡回去肯定接不上了。」我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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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浪者，讓我再度有了想跟誰一起守歲走的念頭。

將茶粉麵，取蒸熟的鹹黃餡，包成滿月形狀再放爐裡烤熟，我還特地減少了糖的用量。小人偶就算不喜甜，如今也會被我哄得偶爾會皺眉吃一兩。他現在就用一樣的表情，盯著我手上的點心看。

「每個國家的喝起來味都不一樣，在不同地方挨你罵的滋味自然也不同。」

我拿小盒，裡面裝著茶綠的酥糕。

我們一路走走停停，見了機關就解，見了蒼靈鯉就摘，完成所有的「熠光雲行」後，總算趕在傍晚前抵達遺瓏埠。

「海燈節是新年第一個月圓之日，在我那邊的夢裡，這一天叫元宵，要吃湯圓的。但我知你不喜歡那種甜甜膩膩的，就了『茶好月圓』來，一來應景，二來這沒有那麼甜，也算是應景討個平安意象。」

來得太早人多嘴雜，容易走馬看，像這樣節慶熱鬧後不冷不熱的餘溫，我反倒覺得剛剛好。

浪者沒有意見，我便買了十盒碧青茗的茶磚，全往包裡堆。月亮升到夜空，我們走過青石磚，在岸邊的荷叢附近坐下。

少年站在終點打開寶箱，那一回眸，浸著霧氣的堇紫眸多了絲隱密內斂，把我電得酥酥麻麻的。

倏忽鈴聲脆響，浪者已經回到我面前，向我伸了手。

「妳那從新年第一天到第十五天，該不會都有不同的習俗？」

「……」

「上來吧。」

提瓦特內沒有「不知」這種茶，倒是有茗茶坊，我早先前去過那裡踅逛，了些功課，論味和焙茶程，最接近的應該是碧青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