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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玻璃糖纸(4/4)

7.玻璃糖纸

“爸,我都说了再考虑一下,您为什么略过我直接联系他?”商枝知父亲一定早在她回答之前就给席宥珩发了消息,不然他哪里能莫名其妙发过来那么一句。

但是真的···好尴尬!明明才拒绝过人家,现在又临时反悔,简直是坐实“善变”两个字。

商长柏哈哈儿着笑两声,“结婚这么久,你们也是时候该好好联络情了。”

,情?

商枝被这两个遥远而陌生的字砸得一懵,费解的同时又到淡淡的荒谬。

“您还记得我当初与他结婚的原因吗?”如果不是年纪太大昏聩糊涂,怎么可能讲这样的话。

“乖宝,你要理解爸爸。”他语气稍沉。

“我很理解您,我甚至因此牺牲了我个人的自由择偶权,可是,也请您不要涉我的生活,好吗,爸爸?”

爸爸没回话,因为爸爸挂断了电话。

她很轻地叹气,心里的,却也只能先回复两分钟前的消息:「不好意思,麻烦您了。」

回到住所后简略拾掇了几件衣和生活用品,断电,锁窗,临走前想想自己养的那堆草草,又去台将低的植摆到明台上,才拎起行李箱准备下楼。

换鞋时瞥见玄关柜上那株翠绿吊钟,后知后觉“啊”了一声,差忘记培植需要保持质清洁,定期换,否则浑容易导致腐烂。

指尖的表,却遽然顿住。

她在想什么?短暂借住几天而已,又不是长期赖在人家家里不走,拢共也离开不了多久,本没有带走吊钟的必要。

商枝顿时清醒不少,尴尬地蜷了蜷脖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麻利且迅速地把拖鞋放鞋柜,关门离开。

建筑外的世界依旧寒冷,她双并拢,静静坐在最近的长椅上等候。断断续续的夜风将她的碎发开,又任由它们垂落。商枝觉有些,弓起手背蹭了蹭脸颊,才觉得缓解许多。

来两的车灯,她迎着白光看去,依稀能够辨认是一辆黑的中型轿车。

“怎么坐在这里等?”

席宥珩一就看到那张被光照耀的尖窄的白盈盈的脸,心念不可避免地微动。第二落在裙摆下方的两小截脚踝,纤细,柔,却稍显单薄。

突然有好奇她冷不冷。

车牌号是陌生的,但人她认得。

商枝拉过脚边的行李箱,站起,扯浅淡的微笑,“席先生。”

还是这么客气,很符合他对她仅有的印象。

席宥珩微几地摇,下车接过行李放后备箱,没等他绕到另一侧帮忙开门,商枝自己就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

“真不好意思,大晚上麻烦您。”

“这倒不要,”他好车门,侧扯安全带,“不过,夫妻之间还是说平语比较好。”

商枝微愣,迟疑着应了一声。

“你还没系安全带。”他提醒

“抱歉,我上系。”

金属锁扣的同时,引擎开始启动。

汽车平稳行驶中。

“其实我父亲的某些话···也不是一定要听,就比如今天,你完全可以拒绝。”她忽然开打破车内平静的氛围。

“嗯,有理,”席宥珩,“可是我已经答应伯父了,不好反悔 ,怎么办?”

他这是把问题转丢给自己了吗?

商枝咬,“我会回他说我们已经同居······”

“你在张,商小。”男人的嗓音很温和,却又似乎带着一丝笃定。

一语破。

商枝微低下,盯着脚踩的千鸟格拖,不知在想些什么。鞋无意识碾压羊车垫,一下,两下,很轻。

“父辈有父辈的考量,他们需要我们有一些亲密接来加固两家的连接,我们作为晚辈,也只能选择接受,直到···真正独立。”

通灯刚巧转为红,他踩下刹车,静候绿灯,余光见小姑娘仍垂首不语,停顿片刻,从右手边储盒里掏一颗糖递给她,“自己的手工糖,尝尝。”

“谢谢。”她接过糖果攥在手心,玻璃糖纸的褶皱肤,质微凉,她却觉得心略安定。

“那席先生,你已经达到你所希望的‘独立’了吗?”

“可以这么说。我比你年长,在阅历方面更优势,自然也比你多一些时间接近理想。就目前而言,我认为我已经足够接近目标。”

就大六岁而已,还年长。老气横秋。商枝暗戳戳腹诽。

“我们的家状况毕竟不同,独立程度也不会完全一样,我可以从席家独立来是因为血亲关系单薄,但你与商伯父关系亲近,实际上很难到真正独立,也没这个必要。无论如何,你们终归是一家人。”

“嗯,我明白的。”她又如何不清楚呢?父亲的恩,她永远也不可能还完。

“换角度,虽然我们会共同居住一段时间,但依然可以像刚开始约定好的那样,两不涉,互不打扰,你甚至可以与我约法三章,我绝不逾矩。”

“谢谢你,真的。”商枝看向他,很认真地谢。

他这位小妻还真是在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疏离”两个字。

“客气了,应该的。”

“其实我一直特别好奇,促使你这些的驱动因素是什么?”

一个人一件事,总得基于一些缘由或目的,可她在他上找不到。

“我也说不好,大概是···责任?”

商枝没忍住笑声,“哪门责任。”

“是啊,哪门责任。”席宥珩也跟着笑了两声。

气氛一时松快不少,虽然最后也没能说个所以然来,但也没人在乎了。不是每个问题都一定要有答案。

“我家卧室区在二楼,除去我住的房间外还有两间,一会儿你看看想住哪里。”

“好。”

扰你的那个男人,你打算怎么理?”

闻言,商枝中的笑意淡了些,她又垂眸,把手掌中的糖果纸攥得呲呲作响。

“他是陆家的独生,虽说近几年在国内已经销声匿迹,但我也不能确定他是否有残余人脉,如果他找到你家来······”她浅浅地了一气,“我会报警。”

这是把他之前说过的话听去了。

“安全最重要,”席宥珩微偏看后视镜,一面赞许她,“你这样想很对。”

“还有一件事。从我的住到你学校,车程大概有二十分钟,所以有早八的时候需要提前至少半小时发,可以接受吗?”

“我自己去学校就好,不用麻烦您······”

席宥珩听见某个字,偏轻轻瞟了她一

她眨眨,“···你。”

他转回,继续目视前方。

“还是那句话,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商枝女士。”

拗不过他,商枝闭缄言,彻底没话说了,脆仰靠上椅背,阖目睡觉。

*

商枝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目光追随着由远及近移动的影。

婚后第二次来到丈夫家,还是熟悉的位置,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和熟悉的······纯陶瓷茶杯。

“怎么不是玫瑰茶···”在看清茶杯内容后,她小声嘟囔,不想被男人听得分明。

“记不错。”他微微笑着,两缕清雾氤氲了眉

“上次那个是客送的,一共就两泡的量,”他停顿一秒,“···家里很少有人来,我没准备过茶饮。你要是喜,我明天买些回来。”

“不用不用,我就是随便说说。”商枝略有些窘迫地摆摆手,抓起杯将温开一饮而尽。

席宥珩在她仰的时间里,略地回想初见那晚的情形。自己当时厨房想的明明是倒,但为什么在看见玫红骨朵后却改变了主意?

大概他觉得玫瑰茶郁的泽可以缓释女孩张不安的心情吧。

从一楼可以很直观地看到二楼的房间位置,席宥珩目光上移,扫视一排闭的房门。

“想住哪里?最右边是我的房间,往左数两间都是卧室,大小差不多,你可以看看房间布局再作决定。”

“不用,就最左边那间吧。”她只看了一就毫不犹豫选择。

席宥珩脸不变,似乎并不到意外,“好,我帮你搬行李。”

最左边的房间离他居住的主卧距离最远,新婚妻对他还没有到完全信任的地步,睡在这里对她而言是最合适也最安全的。

商枝叹于席宥珩的绅士,暗自决定暂住的这段时间里一定不给他添麻烦。

洗澡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可拖鞋,咬咬牙打算光脚洗澡,却在脚底及冰冷的瓷砖时倒凉气,还是屈服于风寒的威了。

“······”

刚决定不给人家添麻烦,现在立打脸,甚至不得不在休息时间打扰人家。

她重新好衣服,敲响主卧房门。

“席先生,席先生?”

无人回应。

商枝觉得奇怪,又对着空气轻唤两声,依旧毫无动静。

只好改发消息:「睡了吗?」

几分钟后对方回复:「我在工作间,一楼。」

商枝走下楼梯,四环望,不知哪间是他的工作间,直到发现对角好像有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向墙内嵌着一整片书柜,但是现在,书柜的正中央似乎不太平整,就像突然从半截断掉一个矩形似的,不连贯的地方裂一条竖直的隙,中还隐隐渗光。

怎么像个···门的形状?

她试探地走过去查探,透过那一丁看不什么,于是气,小心翼翼将书柜推开了些。

柜后的空间豁然开朗,居然内有乾坤。

原来她手掌碰的这一块是可移动门,隔绝了客厅与书房,门与柜面合得很好,从外面看难以发现端倪。不愧是学艺术的,连装潢设计都别心裁。

商枝象征敲敲木柜侧边,“我可以去吗?”

席宥珩被声音惊扰,抬,看见一张面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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