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遥雁摇了摇，“不用了，有秀茹就行，免得将病气过给你。”

独孤遥雁果然睡了。

而独孤遥雁中的，她的画，便只有先帝的画像了。

不过秀茹并没有去，而是在卧房门守着，她不放心独孤遥雁一个人，在这里至少能听见动静。

“嗯……”

画上的他，是记忆的鲜活。

独孤遥雁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是她睡过去时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去把我的画拿来。”

独孤遥雁很清醒，她不喜沈雅儿，但她知，不是她除掉了沈雅儿，云钰涵就能忘掉他跟沈雅儿的情。

秀茹扶着她躺下，“公主有些发烧了，大夫已经开了药，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宋清看着床上一脸病恹恹的独孤遥雁，很是心疼，他跪坐在床边，轻声询问，“公主怎么了？”

她也许会被骂冷酷无情，但好是立下了威信，后来朝臣越发恭敬，独孤遥雁理政事也越发纯熟。

但独孤遥雁知，云钰涵不是独孤钰。

在她垂帘听政的每一天，她都清楚的知前面坐的是她的弟弟，独孤夜。

他们生生的错过了八年，好不容易相见，好不容易坦诚内心，然而还没来得及一起等到新的天，甚至没有好好告别，他就丢下她一个人走了。

……

这还不够，哪怕有独孤钰留下的人帮衬，他们弟也须在人前立威，才能在朝中真正站住脚不被人拿。

他走的那天，雪下的很大，丧钟鸣，白雪哀，漫天风雪为他悲歌。

不久后，那个于独孤遥雁来讲只有一血亲关系的母族，被迫离开了京城。

“公主现在怎么样了？我可以去看看吗？”

这是独孤遥雁在淮南时，通过书信，玩笑般的说想他了，不久，独孤钰就寄来了这副画。

独孤遥雁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受凉发烧而已，没什么神，大夫已经开了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画？公主府里有很多名画，不是赏了人，就是在库房积灰。

也许他们只是想凭着血亲的关系得到更多好，但如果得到了好却不住自家人，独孤遥雁也必须拿他们来杀儆猴。

“公主，没事的，让我陪着你吧。”

再者，她自己也不净。

或许她就不该因为云钰涵的脸把他招来，本来就没什么情却对他寄予了厚望。

“是。”

独孤夜轻轻的走到了独孤遥雁床边，看到了她手中即使睡着了还没完全放开的画卷。

这独孤遥雁放在心里的事，秀茹也没有摸透，

她搬了外的长公主府，宋清他们也从淮南迁了过来，日常还是忙碌的，跟着学习和实践理政事。

她忘了独孤钰，她一直刻意回避与独孤钰的回忆。

向来真心才能换到真心，她却在一颗心里装了太多人。就连独孤钰的死，也没能让她洗心革面。

可偏偏，那些时光都太遥远了，独孤遥雁每每想起独孤钰，都是他生命即将走到尽，撑着神的病容。

独孤遥雁却是拿定了主意，“本需要静养，下去吧。”

“这都是你纵容的，皇兄。”

她甚至没有好好的跟独孤钰告别他就突然走了，而在后面的忙碌中，她也竟然没有去跟他说说话，哪怕只是面对他的牌位。

“大夫还说……”秀茹恳切的说着，“请公主切勿过于劳，忧思成疾，定要放宽心，不可再用情药，以免虚火过旺。”

……

“别人还好说，就是宋公那边应该已经知了，皇上那儿也派人知会了一声。”

只是，忙碌之中，总觉忘了什么。

尤其每次及到沈雅儿的时候。

独孤遥雁清醒后，询问秀茹。

那时，他们还维持着兄妹的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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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独孤遥雁跪在独孤钰床前，回看，他的嫔妃，他的大臣，还有他的弟弟妹妹，甚至是才们，所有人都在哭，可独孤遥雁已经哭不了。

独孤遥雁：“让他来吧。”

“皇上，公主说了，不再放人去了。”

而那个会永远庇护她，疼她的兄长，恋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为什么在看到云钰涵的时候，还会那么痛，那么难以割舍以至于用卑劣的手段把他抢来当个替代品？

独孤遥雁展开了画卷，静静的看着。

“秀茹，”独孤遥雁吩咐秀茹，“别再放人来了。”

“我的病没有惊动到其他人吧？”

或许从前还说着及时行乐的谎话，但现在却看清了，她就是贪心，她要所有她在意的人只她一个，却不能给其中任何一个人一颗完整的心。

“我怎么了？”

独孤夜心里酸涩，看着独孤遥雁的睡颜，轻声问秀茹：“谁让皇伤心了吗，怎么开始缅怀太了？”

宋清无法，多嘱咐了秀茹几句，这才退下。

24，病

先帝的丧葬，太后的丧葬，新皇的登基，后妃的安排，还有皇室宗亲的安排，独孤夜还年轻，这些事都得由她来理。

“是。”

她每天都在接受他已经不在了的事实，也告诉自己不能沉浸于那段悲伤的往事，她不断的劝自己，刚回到京城时不就已经知他命不久矣了吗？不是已经给自己过无数次演练吗？不是已经学会了没有他自己主理朝政吗？

只是没想到，最先来挑衅她的，就是她母妃的母族。

果然，秀茹的话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宋清的声音。

他们是兄妹，是皇家兄妹，连隐姓埋名远走飞都不到。

仿佛恍惚间，又回到了上一个冬天。

而外面，独孤夜下朝后就了，他要来看看独孤遥雁，只是被秀茹拦住了。

她太忙了，那一个冬天几乎每天都在理着她不擅长的事，直到新的天来临，一切尘埃落定，新的秩序建立了起来。

其实秀茹也想去看一，既然独孤夜这么磨着，秀茹就半推半就的和他去了。

秀茹从盒里拿了她珍藏的画卷，双手奉上。

“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呢？”独孤夜听她一个待着更不放心，“皇现在一定睡了，朕就去看一，绝对不会吵醒她，看一就走。”

又脏，又坏，又贪婪。

独孤遥雁闭了闭，“嗯，知了。”

同一天晚上，太后也去了，大概是因独孤钰的离去而太过悲恸了。

“公主，这几天让我过来照顾你吧？”

所以她把云钰涵到手了，他们光明正大的成亲了，仿佛只要她跟云钰涵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跟独孤钰恋也就昭告于天下了。

……

她也不能再哭了。

独孤遥雁接过画，“下去吧。”

直到在一场宴会上见到了云钰涵，独孤遥雁才想起她忘了什么。

那是因为她跟独孤钰从来都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