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皇帝神邃，仿佛要从她脸上看什么：“真的？”

她抬望着父亲，看到那双满是血丝的睛，再看向案上一摞摞奏折，间哽住了，最终只是轻轻说着：“真的。”

皇帝沉默了一瞬，温和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了几分疲惫：“父皇好像很久没有和你说说话了。成婚之后，你也很少回。这些日，朕总觉得没来由的疲惫，力不从心……本想让你回来陪陪朕，可又怕你嫌麻烦。”

相思鼻尖微酸，听着父亲苍老的声音连忙：“女儿怎么会觉得麻烦，女儿只是……只是怕父皇太忙了。”

龙椅上的金漆蟠龙在烛火中扭动起来，皇帝间的叹息化在龙现象中：“有时候，朕也很羡慕你。”

相思怔了怔，抬看着父亲，皇帝中映着烛火的微光，神却带着一丝难言的慨：“女儿家不用纠缠于朝政，只需安安静静寻个好人家嫁了，便可一生顺遂。你的婚事，朕从未想过要求，只希望你嫁给自己喜的人。虽说朕不算十分满意周述和他背后的镇国侯府，但他到底不是个沾惹草的，待你还能有真心。”

他说着，微微停顿片刻，似是在回忆，又似是在权衡措辞，片刻后才继续：“你其实和朕年轻时很像，事不计后果，过于天真。先皇曾因这个，时常嗤之以鼻，对朕多加谴责。那时候，朕也觉得这般行事实非皇风范，可如今想来，像你这样，一辈无忧无虑，不是好的？朕就算哪一天真的走了，也不会担心。”

相思听到这里，心里微微一颤。她从小便觉得父皇是天底下最尊贵、最睿智、最不可动摇的人，如今却听他以这样平静又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说“天真一也不是坏事”这话。

她伏在父亲上，声音地劝：“父皇不要总说这样的话，您还好着呢。”

皇帝看着她，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她这句话逗乐了他。他缓了气忽然似是随意地问：“朕忽然也想问问你，你觉得是你三哥好，还是你大哥好？”

相思想都不想便：“自然是三哥好。”

皇帝果然笑了：“朕就知，你还在为那次送礼的事，记恨你大哥。”

相思撇撇嘴，没有反驳。许安平对她一向苛刻，她虽不至于真记仇，但心里终究不怎么待见他。

皇帝指尖轻轻挲着扳指，目光微垂，幽幽地问：“此次邕州之行，百姓是如何议论朕的？朕……算是一位好皇帝吗？”

相思心一震，脑海中浮现邕州那片贫瘠枯败的土地，饥寒迫的百姓，以及那一双双满绝望的睛。她张了张，却终究未能将实情说。他不仅是君王，更是她的父亲——若她直言不讳，便等同于承认，父皇用人不当，纵容贪官横行，使百姓受尽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