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怔怔地看着他，那空的神像是从迷雾中走，她似乎还未完全认清前的人是周述。片刻之后，她的脸上浮现一个如梦如幻的笑容，愁容隐约，带着难以言说的伤。她衔着冷笑讥讽说：“没什么，只是告诉我他与你们镇国侯府如何勾结，生夺位之心。”

连珠从旁边帮相思收起籽，陪着她静静地听盛宁絮絮叨叨地讲述周述如何亲自前往羚羊峡，

“如今天下易主，三哥治理清明，哪里会有什么危险。”相思轻描淡写地回应，但话中却带着隐隐的刺。

终究，她还是他的。

相思怔住了，忽然觉得周述有些陌生，那双邃的黑眸中仿佛涌现她从未见过的野心与狠绝。这一切，似乎都是在她前悄无声息地发生的。

相思怔忡，记得从前若是周述送她什么东西，心中总是满满的喜悦和兴奋，急切地跑到书房叽叽喳喳与他说个不停，直到他有些不耐烦了，还要专心看书，轻她的脸，无奈地将她赶回房去休息。

（51）整鬟颦黛，脉脉两情难语（暂时和好，慎！！！不要骂作者，呜呜呜~~~）

盛宁讲得绘声绘，小喜在旁边惊呼几声，又觉得自己多嘴，偷偷瞧着连珠皱眉，赶溜下去了。

这绮罗香，仅见于越州羚羊峡两岸的石灰岩峰林地带，采摘极其艰难。周述竟是亲自攀登了悬崖峭，从那些险峻的山峰之间找寻得来。

从至夏，她一直这样回避着他。

如今，那份雀跃似乎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一难以言喻的情怯。

连珠觑着公主垂眸不语的模样，终是递上茶盏轻声劝：“公主，驸心意已至，你好歹应该亲自去向他谢……”话尾散在袅袅茶烟里，比明说更见意。

神空，仿若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他的话语如锤砸在心上，让相思的心微微颤抖。她知周述的话并非无理，然而那是她至亲的大哥，最终却死于她最的丈夫之手。她无法视若无睹地继续与周述为伍，庆祝着这场不德的权力的胜利。

那是他们成婚初期，自己对她虽有些冷清，但情到时自己也克制不住，邕州一行固然惊险，可相思与周述却始终不曾忘怀。

不仅仅是萨格的亡故，更有周述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令她总是觉得陌生和心悸。

相思不忍，圈一红，声如蚊蚋：“对不住，让你费心了……”

这日，书房内，周述正静心翻阅兵书，听见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以为是苏禾或盛宁来禀报什么，却不曾料到，抬间便见相思如柳似竹般现在门。她站在门外，形纤细，衣袂飘飘，仿佛风拂过面，带来几分清新与宁静。

相思的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她轻轻推开周述：“你害怕，所以你选择隐瞒，直到我终究会知。”

他还记得，邕州明月浸在邕江里，碎银似的光斑落在她眉间钿上，她欣然给他讲着街趣闻，总令他怦然。

他的话语仿佛一把无情的刀刃，直刺相思心。

周述心中一，虽有万千话语，却也不忍勉她，只得放松了神情，轻声说：“盛宁、苏禾都会陪着你，你万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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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张地揪着系带，开说：“我、我是来谢你给我寻来绮罗香籽的。盛宁说，你为了这事，还受了伤……”她话语间目光落在周述的衣袖上，却又飞快移开。

只是眉宇之间的忧愁却是他无法抹去得。

可连珠说的也对，自己于情于理理应去谢。

相思的畏惧让周述的心仿佛被扯裂一般，他痛苦地将她抱怀中，声音中透着无法自抑的颤抖与哀求：“相思，别这样。你是公主，但在我心中，你更是我的妻。”

周述的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低声：“因为，我害怕这一刻。”

周述闻言，挽起袖，一条狰狞的伤痕，伤已愈合，但那疤痕依然清晰可见，也泛着红。

相思听后，眉微微一蹙，低声：“我要去白峰寺上香拜佛。听说西域法师要来讲经，行程不易，我不想错过。”

相思依旧不愿多言，轻轻抿着，垂下眸，盯着鞋尖若有所思。

“你何时喜上了佛法？”

她从前明艳，不涂脂也十分鲜，周述每次亲吻都喜啮咬着，直到上破了个才肯放开。可如今，相思极淡，他心中不由一阵疼惜，也不再追问，了一气，缓缓开：“过两日，我要前往邕州一趟。相思，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你一直念着那里的山川草木，尤其是青蟹和糯米饭。”

盛宁退下后，相思默默发呆。

周述的眉锁，目光盯着她的睛，涌上一阵沉痛，他低声：“相思，我知你怨我，但你也想一想，你大哥的所作所为，怎能不让天下人愤怒？无数百姓离失所，葬沙场，邕州、燕州那些惨状，你忍心看着吗？”

相思目光迷茫而痛苦，微微低下，思忖着问：“难，你们就不能将他圈禁，迫使他退位吗？”

周述的中闪过一丝寒光，声音冷冽，像是铁石一般定：“绝不能，成王败寇，必须斩草除，再无后患。”

回到公主府不久，周述便差人送来了绮罗香籽，本以为不过是一小包，没想到是整整的一个篮。为了这件微不足的小事，周述竟亲自前往岭南，放下了手炙手可的政务，专程去寻一把籽。

周述听得她的语气，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转过她的，使她不得不面对自己。他凝视着女人微微低垂的眸，轻轻低下，在她眉

兄妹二人在养心殿内低声谈，周述离得远并未听清他们所言，但他看见相思脸愈发惨白，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空了。

沉默了片刻，相思心绪不定，正转离开，周述忽然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袖，语气低沉而柔和：“相思，你我之间，还要冷战多久？”

周述一愣，随即眉弯起，心中不由得一喜。他起，快步走过去，目光温和，望着她略显局促的影，心底满是柔情。

“如果你真把我当作妻，为什么从未告诉我你背后的所作所为？”相思的声音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刺周述的心脏。

周述闻言，心中蓦然松了气，忍不住轻笑，温言说着：“夫妻之间，何必这般客气？不过是小伤，没什么大碍。”

“心思迷离，佛音相伴，或许会心一些。”

他目光灼灼，直直望着她的睛，中似有一藏的痛楚与期盼。

周述默默跟在她旁，心隐隐作痛。忽然，他将手中的灯笼给了后的内监，示意他离开。然后，他抓住相思的手，轻而易举地将她拉到前。目光中带着的忧虑，他压低声音追问：“皇帝和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