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3 龙

奥扎尼兹瓦尔特利是被一阵熟悉的、带着切呼唤意味的力波动从漫长的沉眠中拽醒的。

被这样唤醒对于龙而言并不是愉快的验。

尤其是他还没睡多久。

只是那波动源自他多年前赠予辛西娅的鳞片，其中蕴着他的印记与一丝灵魂联系，约定好当辛西娅需要他，或是那承诺中的史诗完成之时，便以此召唤。

沉眠中的时光混沌而模糊，但这份呼唤清晰得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被打扰的不悦被反应过来之后混杂着期待与某难以言喻的悸动冲散，属于龙的庞大意志逐渐凝聚，循着那召唤的轨迹，辐翼撕裂天光，降临在了星之山脉那被冷雾气笼罩的天际。

然而，当他那如同熔黄金般的竖瞳穿透云层，聚焦在召唤传来的地时，期待浇熄，转化为被愚的滔天怒火。

站在那里，手持那片闪烁着微光的鳞片的，并非他记忆中总是带着温柔笑意和些许忧郁的半灵姑娘，而是另一个气息相近，形外貌但却明显不同的银发半灵男。

震耳聋的龙吼裹挟着磅礴的威势，轰击在山谷之间，震得周围本就稀疏的林木瑟瑟发抖，碎石落。

瓦尔特利大的颅低垂，近那个胆敢欺骗他的渺小生，灼的气息从鼻孔中，在地面留下焦黑的痕迹。

“辛西娅在哪？！”他的声音如同无数金属片在、碰撞，展现着压抑不住的暴怒，“蝼蚁！你竟敢用她的信，亵渎奥扎尼兹瓦尔特利的沉眠！如果你不能给一个令我满意的解释，我不介意让这片山脉再多一滩污迹！”

在如此恐怖的龙威下，贝里安脸苍白，几乎要站立不稳。

但他已经是最适合和他谈的存在了。

辛西娅亲手将这鳞片给了他——力印记可以证实它的来路，而长久的相伴之下，他也是气息最接近辛西娅的个，如果有谁可以和这龙沟通，那么只可能是他。

不论阿里亚诺还是莫拉卡尔都是这样告诉他的。

阿里亚诺只能模拟辛西娅的力波动，却没有和她关系亲密的证明。

而莫拉卡尔，即便抛开他没有足够的空闲在这座小镇长时间停留，为九狱的提夫林，又是蓝龙血脉，猝然见到世代与蓝龙敌对的黄铜龙，必然会引起对方本能的敌意。

而德里克作为信奉公正之神托姆的圣武士的德里克，虽然与信奉白金龙神哈姆特的黄铜龙天然可以建立互信，但本不备法素养，且自还在因为记忆缺失而在教会接受治疗与排查，这一次并没有一同前来。

贝里安攥着手中的龙鳞，迫自己仰面对那如同山岳般的金龙，用最快的语速，尽可能清晰地说明了情况——辛西娅被困于奎瓦尔，境危险。

他们需要他的力量。

而现在，奥扎尼兹瓦尔特利想见的那个半灵，就在他的背上。

当瓦尔特利照计划，在奎瓦尔结界被龙息火焰撕裂、塔陷混之际，接应到从窗跃下的那熟悉的轻盈影时，他心中积压的不满和担忧才稍稍平息了几分。

即便看不到，单从力动他能觉到背上那的虚弱，轻得像是一片羽，还有着未散尽的死亡气息与源自灵魂的更沉的疲惫。

龙有力的双翼撕裂空气，迅速将燃烧的塔和那片令人窒息的空气甩在后。

星之山脉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对于一喜燥与光的黄铜龙来说，这觉实在算不上愉快。

飞行趋于平稳后，龙与骑手之间蔓延的沉默变得明显。

瓦尔特利能觉到背上辛西娅不仅仅是虚弱，更像是一心力瘁后的空。

他不喜这沉默，尤其不喜现在辛西娅上。

于是，他决定什么，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只是为了没话找话。

之前的这些天，他都快被无聊憋死了。

“那么，”瓦尔特利的声音通过法直接传递到辛西娅的脑海中，努力维持着一轻松闲聊的语调，盖过他庞大的躯飞行时带来的风声呼啸，“我亲的诗人，在我们分别的这段……嗯，让我算算，对你来说应该不算短的十几年里，那注定要传千古、歌颂奥扎尼兹瓦尔特利伟岸姿与邃智慧的史诗，度如何了？想必已经完成了不少激动人心的篇章了吧？”

他背上的辛西娅微微一僵。

“呃……瓦尔特利，”她的声音透过风传来，有些微弱，有着明显的心虚，“你知的，史诗创作需要灵，需要沉淀……需要合适的时机。我整理了很多素材，真的，关于你的英勇事迹，还有那些……呃……充满哲思的谈话……”

黄铜龙发一声夸张的、带着金属质的叹息，连周围的云层都被震得散开了一些。

“啊，素材；啊，沉淀；啊，时机……”

他模仿着半灵的语调，调侃，“我亲的辛西娅，你这些措辞的华丽程度，都快赶上我褪下的旧鳞片了。直接承认你一个字都没写，难会比面对一被愚的愤怒龙更需要勇气吗？”

辛西娅噎住了，脸颊有些发，幸好在空的寒风和夜中看不真切。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也不是一个字都没动。”

“哦？”瓦尔特利饶有兴致地追问，大的尾在空中优雅地摆动了一下，“比如？标题想好了吗？《金伟岸：奥扎尼兹瓦尔特利传》？我觉得这个不错，充满了力量与。”

“……我在考虑。”辛西娅的声音更小了，几乎被风声完全淹没。

瓦尔特利发一阵低沉的、像是闷雷过的笑声。

他并没有真的生气，事实上，他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辛西娅答应为他写史诗时那闪烁的神，他至今记忆犹新。

此刻旧事重提，更多的是一习惯的调侃，以及……

他想驱散她周的沉重。

智慧的龙总能达到他的目的。

辛西娅绷的神经似乎也放松了些许，她抓握他背脊鳞片的力微微加重，像是找到了某熟悉的依靠。

短暂的沉默后，瓦尔特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用抱怨般的语气说：“说真的，这鬼地方真是让龙浑不舒服。

“星之山脉——听起来多么气派的名字，可空气里全是气，冷得像在鳞里满苔藓。我生在沙丘里，光才是我最正当的床。可这儿的风？漉漉的，像被谁泡在井里拧过一遍。”

他甩了甩翅膀，带一阵浪，继续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你知的，我试着去过森林——那地方满地的树叶戳我翅膀，拍我尾，还滴！我一火，整片林都冒烟，燥舒服了不少，结果我好心好意，那些木灵居然嫌我不礼貌！

“还有雪原，天哪，那是我这辈犯过的最大错误。风往鳞片里钻，冷得我以为尾要掉。要不是我打了个嚏，估计现在还在那儿冻成个铜雕，真不知那群白龙为什么会喜那地方，难怪都说它们脑坏了！”

辛西娅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从咙溢，却被风得碎开。

“还有海，”瓦尔特利仍没停下来，“表面上看像沙漠，但全是咸，喝一都能腌龙。那群海龙居然说他们‘自由’——自由？我才不信！被浪拍着算什么自由？”

“你还是更喜沙漠。”辛西娅终于开。

“当然。”瓦尔特利立刻起脖，理直气壮，“沙多柔，风多温。夜晚凉，白天有光。多好啊。”

“可你那时候抱怨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