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并不意外，随接：“她是聪明人，我很喜。”

沈烈略一垂眸，忽然笑了。

他平声：“我明白。”

可下他对吴安此人，说是放纵也好，是信不过也罢，总归态度是太奇怪了些。

完颜琼从前也见过他笑起来的样，与现下的模样说不上来哪里不同，但总有细微的异样。

此言一，完颜琼顿觉荒唐。

下谁不知这吴安整日跟在沈烈后，跟块狗膏药一般甩也甩不掉，这三少主素来淡，倒也不拒他这跟虫。

沈烈并未拦着，见他自个儿从门边去了，仍旧坐在原，等着完颜琼未的话。

完颜琼也懒得多同他说话，只看向沈烈，权给他决断。

吴安打量着瞧着有些不寻常的气氛，倒先自觉地站起展展衣襟，悠哒悠哒撂下句话走了，“那主先和大少主聊着，属下就先去准备了。”

吴安不以为意，“在下行南走北，手下自有可用之人。大少主下只需得有人探听消息便是，至于这人届时究竟如何探听，便不牢大少主多费心思了。”

自两军相并以来，他实在有些拿不清沈烈的心思。

沈烈的声音像掺了淡淡的雾气，有不算清晰的坦然。

毕竟是他手底下人，他要的也只是个消息，犯不着跟吴安生这档气。

他这话说得直白，倒一时不知让人怎么接话。

完颜琼的神一言难尽，沈烈又慢条斯理：“下他自请南宋，说不准背地里藏了什么心思。他自来行事诡谲，一般人也是压不住，若派旁人看着，总归不放心。”

完颜琼垂眸不言。

静了片刻，完颜琼摆手：“罢了，你去走一趟，总归也牢靠些。”

他从来不善遣词造句，只是静静思量了半晌，才隐约寻一个恰当的词。

像局外旁观，淡瞧运。

如今他冷不丁这一句话，睁说瞎话的本事果真是无人能及。

完颜琼这才抬眸，直白：“你对吴安，究竟是什么打算？”

完颜琼甚至有些想笑。

几方都是聪明人，许多事情不必明说，也算省了不少事，所以他才更觉莫名。

虽知他从来并非旁人可随意欺压之人，许多事也自有考量，却也总有事之章程在。

完颜琼顿了一会儿，又：“这话或许不必我提，毕竟你我难免殊途，心中打算也不必尽数坦诚相，但聪明人，往往是最大的变数。”

完颜琼来回看了两人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定在沈烈上，沉默了一瞬。

只是他若是当真心有芥，下便必不会就这样直白地开，毕竟这话中之人就好好地坐在一旁，又不是个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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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并不明显，但又难以忽视。

完颜琼一愣，皱眉：“这样的事，犯不着要你同去。”

张行令来给你通关。凭你一人之力，我瞧你连块土疙瘩也翻不过去。”

沈烈略一垂眸，却忽然：“我与吴安同去。”

吴安懒懒地撑着脑袋坐在一边，活像个看戏的泼，见完颜琼看他一，才好似想到了什么，轻咳一声，坐直了瞧着沈烈啧啧摇，假惺惺委屈： “主若是这样说，还真是让属下寒心。”

等了一会儿，沈烈淡淡：“大少主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沈烈抬眸淡淡看了一旁无聊看戏的吴安一，“我信不过他。”

沈烈一言倒是有理有据，若非他这几日一直瞧着，怕也得信他几分。

从来锐利寡言的人，常常对万事了然的人，现下的笑却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