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我陪你便是。”妻这般温言语，波盈盈地望着他，温钧野心那因礼而生的不快，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梁鹤铮正心烦意，声音从锦被里传：“国公府又不是什么新奇地界儿，咱们府里有的，那儿一样不缺。”

“你别这么说。”蕙宁淡淡笑着，“虽是虚情，也算面上的功夫。我们要是全然不收，反倒显得锋芒太了。”

梁燕锳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谁说的……”说着珠一转，又添了一句：“大哥，娘说国公府三少着人送了些回礼过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梁鹤铮珠一转，终是坐起换了件褂，往薛夫人那边去了。

小明王梁鹤铮因着前些时下毒风波，心情正烦。那日动手时以为无人察觉，未曾想竟还是被人破，虽未彻底败，却也有几分惊险。这几日，他索闭门不，连国公府家塾也懒得踏步。

方踏内室，便闻得一清浅香气，淡而不寡，细若游丝，不动声地绕鼻腔。

“你去什么？”梁鹤铮声音闷闷的。

屋内香气袅袅，香料味微微散发，沉香、龙涎、丁香、白芷……一味一味地调，一撮一撮地，她指尖灵巧，捻线绣字，针脚细如发丝。

“我就是……”梁燕锳神飘忽，“想去国公府玩玩……”

薛夫人面前还放着新沏的六安瓜片，氤氲着袅袅气，小几上放着紫檀托盘，说是蕙宁亲手的，每个小香不过掌心大小，用的是上好的素绸缎，针脚细密匀称，上面绣着的“吉祥如意”纹样，

他哪里会不遵从？

她说这话时，底有光，颇为俏慧黠的样。

正烦着，小弟梁燕锳凑了来，整个人扑在床沿边，支着下，里闪着好奇的光：“大哥，你怎么又不去家塾啦？你不是说要去看那本什么兵法的吗？”

这烦躁，像日里疯长的藤蔓，无声无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

他怕自己心构筑的冷漠外壳，会在她清凌凌的目光下片片剥落；怕自己极力压抑的、那些不该有的心绪，会在她不经意的抬眸间失态。

床榻之上，他翻来覆去，终是烦得不行。见窗外柳条新绿，意轻染，却不得心。他不是怕温钧野，只是……若是再碰上蕙宁，他怕自己会失了分寸，说错一句话、半神，便叫她看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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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钧野便坐在旁边，看她认真模样，不觉生几分闲适来。

那比与温钧野真刀真枪地打上一架，更让他无所适从，狼狈不堪。

她将那些香料盒拿起，一只只地摆在矮几上，沉思片刻，眉心微动：“钧野，我几个香吧，好久没调过香料了，你陪我，好不好？”

梁鹤铮没应声，只懒懒地翻了个。

梁燕锳不死心，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你下次去，可不可以带我一块儿？”

是没这些破玩意儿，给我看这些，作什么样？”

“对啊！”梁燕锳，“我听得清清楚楚的，说是她亲自吩咐下人挑选的礼，说是‘不成敬意’，但样样都致，连咱娘都说挑不错来。”

梁鹤铮本在榻上闭假寐，听得这句，微微一僵。片刻后，他轻轻抬起，似是随问：“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