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百零二

快步走上前，颜衿摸了摸鼻，见它没有反抗，便解下缰绳抱着林秋儿翻上。回看了一远已经沦为一片火海的山寨，颜衿双眸轻颤，犹豫了一瞬，随后回学着顾见卿平日里的动作，轻轻拍了拍：“好儿，带我们下山去吧。”

“哗啦”一声，前的木柴被用力撞开，燕瑶连忙将上的披风脱下掷在一旁，往前踉跄了几步一把跌坐在地上。

顾见卿说时间迫，只草草收拾了东西却也足够，便只是这些吗？

——“……于是我对二哥说，只要想办法将他们引去灵光寺，那里是偏路，只要去了就有法。”

堆着木柴，这条路本就是寨中伐木砍柴的地势，所以燕瑶即使瞧见路边堆了些柴火，也只以为是没来得及背上去的残留。

足够……

顾见卿松开怀抱，见燕瑶疼得难受，却还是咬咬牙，用剑鞘狠狠打在燕瑶小上，她双顿时疼到无力站稳，顾见卿伸手抱住林秋儿，又扶住燕瑶，将两人扶中坐下，把自己一早收拾好的包裹放下，这才蹲下看着燕瑶。

“顾临，我想要你活着。”

于是林秋儿便不哭了，伸小手摸了摸前人的脸：“阿瑶、阿瑶。”

还好，林秋儿只是药效还没过，正甜甜地陷梦乡，燕瑶连忙将林秋儿抱起。

“今后可别再这般轻信他人了。”顾见卿一气，似要将这个名字嚼碎琢磨，好将其生生刻心中，“颜衿。”

“你……你与我下山去，你、你隐姓埋名，去哪里都好，我不告诉其他人。”

之前在中视线受阻瞧得不全，如今了再看，那堆木柴不过是在小小聚了一堆，瞧着虽，可即使颜衿一直待在里，这火再烧一会儿便就自顾自地熄了。

——“陛下，灵光寺一案，颜准将军的一双儿女就在殿外等待召见。”

林秋儿她这么小，怎么能丧命于此不行，她还有父母，还有弟弟，她还有家人等着。

“是我把你掳上山的，是我不答应放你下山！那毒要，也是我的，”顾见卿依旧伸着手，指尖几乎已经要碰到燕瑶前的发束，他蹙着眉，却还是努力挤一丝笑意，让自己变回往日的语气，“那东西太苦，你哪里吃得了？阿瑶，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把毒给我。”

不等燕瑶开，顾见卿却先一步将她抱在怀里，一时又怕挤到林秋儿，一时却又恨不得再将燕瑶抱些，他舍不得，实在是舍不得。

不知怎地，一提起这些，燕瑶便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早就没了家人，孑然一，或许就因为这样，在她准备这些事的时候，才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毕竟她本就没有继续活下去的打算。

踉跄着扶着山走上前，隔着火焰，燕瑶难以置信地看着外举着火把的顾见卿，她心里早就好了无数准备，她原以为自己能够面对顾见卿的任何情绪。

“……”

“顾、顾临？”燕瑶现在整个人疼得不住落泪，可还是伸手要抓住顾见卿，然而指尖只顺着他的衣袖过，顾见卿起也不回地走。

“乖孩，好秋儿。”颜衿贴着林秋儿的脸颊，将她抱在怀里，顿时生了力气站起，此刻才回看向山。

见奔戎竟策上了山，林玉生与颜淮也不由得一愣，只见他连忙翻下快步上前跪：“太殿下急诏，命将军即刻赶去骆州复命。”

那天跌江中的沉溺袭来，拉着她往下坠，血与泪俱落，就在这时，脸上忽然传来柔的。

二百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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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兄长……

顾见卿只短短沉默了一瞬，他收剑鞘，似乎极为无奈地耸了耸肩，摊手笑：“罢罢罢，我拗不过你，你这样求我我哪里受得住。可这天地山川，云海江河，独我一人去看难免寂寞，阿瑶，不如你同我走吧，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回家去。”

“谨玉，殿下急诏，可不得延误。”

——“佛寺里的并莲可是祥瑞，咱们去看看，求一支来保佑你母亲平安。”

手掌在包裹上，掌心里传来的波动柔令她瞬间止住了哭泣，燕瑶愣了一下，随即也顾不上疼，连忙将包裹打开。

包里只有一件足以包裹住自己的披风，还有三个装满的。

颜衿抬起，呆愣地看着怀里的孩，林秋儿的双眸亮晶晶地，小手还在往前伸，在此时，竟是唯一的安。

——“宣，颜淮、颜衿殿觐见！”

——“这个灵光寺里据说有芙蕖池，锦娘，咱们去瞧瞧，比不比得上家里外面的那片湖。”

不顾披风沾了泥土脏污，燕瑶将其罩在自己上，又抱了林秋儿，来到，光是燃烧的气浪便已经觉得，燕瑶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抓了披风快步冲火堆中。

可顾见卿也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恨，他近乎平静地看着燕瑶，平静得令她心颤。

燕瑶缓了一阵，却听得传来一阵动静，等她反应过来时，便已经闻到一呛人的烟味。

“……”

“恕不领命。”

——“六年前我与二哥去过灵光寺，那寺中后院有一荷塘，里面了许多并佛光莲。”

可无数的话堵在，沉闷地令她恨不得剖心来才觉得好受，终于，再又呕一血后，她终于哭喊着念一段完整的话：“颜淮……哥哥……”

林秋儿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一睁又是陌生的地势，若是往常，林秋儿早就哭了来，可她却先瞧见了阿瑶在哭，她瞧见阿瑶极为难受地在哭。

“哇”地呕一血，燕瑶整个人几乎蜷缩着将抵在地上，她浑颤抖着，中翻涌许久，却迟迟发不半音节。

“难你想抗旨吗？”林玉生一把抓住颜淮的手腕沉声，“你知不知抗旨的后果，别说找不找得回你妹妹，你颜家如今担不担得住这罪过，你好好想想！”

间那血腥味尚未散去，颜衿觉得自己是被熏得疼，泪竟止也止不住。

见燕瑶越是不声，顾见卿便越是心焦，不由得上前几步：“阿瑶，把毒给我。”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燕瑶愣了一下，可随即被撞伤的地方便传来刺骨一般的疼痛，疼得她连忙捂住，差一失了力气摔了怀里的林秋儿。

双被顾见卿打中的地方还有些颤抖，燕瑶被烟呛得猛咳了几声，忽而意识到什么，连忙回去查看林秋儿的情况。

顾不得手背被飞起的碎木伤，燕瑶连忙查看林秋儿的情况，确认孩没有受伤后，这才总算松了一气。

“将军！”

若是死在此，化作一缕魂，也好去酆都鬼市，问问父母兄长的所在。

燕瑶抬看着内，山并不，再往里走一会儿便到尽，她又回看着燃得越来越旺的火，未再有丝毫的犹豫，打开将里的尽数洒在披风上，三个倒完，披风也早已透。

燕瑶越说心里愧疚更甚，她不清楚自己放走顾见卿是对还是错，可她知顾见卿回去便是死，她……不愿意。

然而那折磨人的疼却又再一次袭来，自顾见卿说那个名字后，燕瑶的疼就越来越甚，此刻更是如刀劈斧凿一般，疼得她几乎要咬破了嘴。

顿时痛裂，燕瑶跪在地上，实在是忍受不住，疼得她已经哭声来，然而此时此刻，又有谁听得见？

“即刻？”林玉生听见太殿下竟也到了，心里思索一番，像是品了什么意思，然而颜淮现在杀得冒火，哪里得上这些，转便要往山上走。

“顾见卿！”燕瑶猛地往前走了几步，却又被火焰生生退，只能就这么看着顾见卿将手里的火把丢火中，丝毫没有犹豫地转离去。

抱着林秋儿朝着山走了几步，却见那匹枣红正在拴在树旁悠闲吃着草，似乎刚才的事半也没有打扰到它。

终于，燕瑶朝着他缓缓踏了半步，顾见卿原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然而满心却只剩下绝望。

“阿瑶，你说是一个人长久，还是恨一个人长久？”

或许是心存希冀，顾见卿说完话后便盯着燕瑶，他在等待着回应，可袖中的手却不由得握，如今这般，此时此刻，他到底是希望燕瑶答应，还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