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自己在用理智对抗情，在用规矩约束望。但事实上，她只是在等待。而当等待落空时，她才发现自己除了前这个人，以及和他之间这段扭曲的关系之外，一无所有。

艾拉瑞没有再说话。房间里异常安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血在血里淌的微弱轰鸣。她想，这或许是她一生中最大胆的时刻，然而她的内心却奇地平静，像一场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她缓缓抬起手。

这是一只算不上漂亮的手。常年的劳作让她的指关节有些大，掌心和指腹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洗不掉的老茧。在过去，她其实并没有真正地意识到在卡斯帕面前她总会有一些想要隐藏着双手的冲动。很早以前，或许这是卡斯帕嘲笑她的理由，那时候她知他恶劣，却还是会对此到难受。于是这样的习惯陪伴了她很久，直到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直到他们都已经习惯这双手的模样。此刻，她却坦然地审视着它，审视着这双手上每一细微的纹路，它们是她过去十几年人生无声的证词。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停顿了许久。她能觉到卡斯帕的视线，她并不知卡斯帕曾经几乎每天都会贪婪地盯着她的手看——在她端着骨瓷杯奉上茶时，在他接过她手里的文件时，在偶尔她给他寄领带时。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舒展开手指，动作很慢，将这只糙的带着薄茧的手完整地覆上了他的膛——这是她无数次在梦中所的动作，那时候她是惊慌的，恐惧的，被被压着，让人无法呼气来。此刻现实终于取代了梦魇。

他的在她掌下瞬间绷，隔着这层肤，她能捕捉到他心脏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沉重失序有力地撞击着她的掌心，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这只手困住了，想要疯狂地挣脱来。

“您的心，”她垂下，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两人相的地方，用一陈述一个事实的语调轻声说，“似乎得很快。”

然后艾拉瑞抬起，那双琥珀的倒映卡斯帕的此刻的影，他依旧低着看着她的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面前的场景。她缓缓地向他靠了过去，“卡斯帕，”艾拉瑞终于开了，“请您看着我。”

她将自己的嘴凑到了他的边，几乎挨着他：“现在您可以吻我了。”

曾经，卡斯帕想要亲吻她时，她的回应是：“不是现在。”而事到如今，时间变成了现在。

卡斯帕觉自己全的血都在向上冲，理智彻底燃烧殆尽。他内那积攒了十几年的疯狂冲动叫嚣着要将她撕碎，自己的里，永不分离——他所有的一切似乎就是为了这个许可——他亲的艾拉瑞终于允许他的靠近，甚至是亲吻。他曾经的人生像是一场赌博，包括那个最冒险的决定，他知她会离开，她总会离开。他为这件事设想过所有可能，他知这件事情到最后他一定会——一个早已预定好的结局，那个他用来对抗内心某更危险的期盼的结局。这觉就像手握某个一定会牟利的公司票，又或者又可以是任何一个越过事件视界的：无论它如何挣扎，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黑的奇吞噬。最终，他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倒在沙发靠背上，自己用手臂撑着，悬在她上方，生怕压到她分毫， “对不起，我…”他害怕自己刚才的动作吓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