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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风筝的褶皱(伪骨科)(3/4)

黎栗那栋净、面、有着大理石地板的别墅里,每当她看到黎栗那双修剪得完、从未沾过泥土的手,那自卑就会像一样涌上来——她不仅是个外人,还是个揣着新钢笔、在瓜摊前磨蹭过的罪人。

她跪在灵前烧纸,不知跪了多久,膝盖已经麻了,也跪不住了,但她不想站起来。她不知站起来之后该什么,不知离开这个灵堂之后该去哪里,不知没有外婆的日该怎么过。

后是母亲压抑的哭声。

母亲跪在她旁边,也在烧纸,睛红着,泪下来,止都止不住。母亲哭得凶,肩膀一的,嘴里喃喃地喊着”妈”,声音沙哑,听起来像一只受伤的鸟。继父站在母亲后,手搭在母亲肩上,轻轻拍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的悲伤。

她看着母亲哭,没有哭,她的泪在昨天晚上就完了,现在只剩下一的疲惫,像是里有一个地方被挖空了,填不上。她看着母亲的肩膀一的,看着泪从母亲的下滴落,落在纸钱上,把那张黄的纸洇一块。母亲哭得那么凶,像要把这几年没哭的份都补回来。而她跪在旁边,烧着纸,涩得发疼。

母亲是真的伤心,外婆是母亲的妈妈,是母亲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像外婆也是她最亲的人一样。外婆生病的时候母亲赶回来陪了一个月,在医院里跑前跑后,喂饭喂药,晚上就睡在病床旁边的折叠床上。母亲劝外婆去城里,外婆不肯,母亲急得哭,外婆也哭,最后还是依了外婆。

母亲是外婆的,但母亲离开了。母亲刚走不到一周,外婆就走了。母亲不在的那五年,是她陪着外婆的。是她在冬天的夜里给外婆掖被角,是她在外婆生病的时候喂她吃药,是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看到的人。后来她才知,母亲比她更自责。母亲觉得是自己走得太早了,如果再多陪几天,也许就能在外婆边。母亲的愧疚比她更,更重,压了这么多年,后来这愧疚把她压垮了,也让祝辞鸢染上。

其实,之后的无数个夜晚,当祝辞鸢想起葬礼的时候,她能理解母亲,她和母亲一样:她没有资格责怪母亲。母亲有自己的难,母亲改嫁是为了生活,母亲每个月寄钱回来、生病了赶回来陪床,已经是尽力了。她不怪母亲,她只是——她只是觉得自己和母亲之间隔着什么东西,那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一直都在。

有人在她耳边说让她去透透气。

她站起来,了一下,差摔倒。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是继父。继父的手大,力气也大,稳稳地托着她,让她站直。她抬看了他一,他的脸她还不太熟悉,只记得是一张方方正正的脸,眉,看起来严肃,但神温和。

“去外面坐一会儿。”他说,声音低沉。

,慢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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