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筝转过，目光在他一丝不苟的白衬衣和灰长上扫过，角弯起：“哦？哪位病人能让周医生亲自登门随访？”

“你。”他的视线锁住她，不容她闪避，“无故拒绝沟通。”

“无故？”她眉梢轻挑。

周以翮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越过她，落在室内的陈列架上——那里摆着几件釉温的瓷，裂痕在外，细密又脆弱。

随后视线转向温室方向。

“怎么样了？”他问。

利筝倚在门框上，“很不错。”

周以翮，像是得到了某确认。他走近，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不算重，但刚好让她无法挣脱。

“利筝。”他叫她的全名，声音略沉，“昨晚为什么不回复？”

他的瞳孔在光下显得格外浅，像光穿透山涧的湖。

利筝仰看他，笑着问：“这是在兴师问罪？”

周以翮没有笑。他向前近半步，“你看到了消息。”他陈述，准切断所有托辞的可能。

温的吐息掠过她的，他刻意停顿片刻，让后半句话落在近乎耳语的尺度：

“所以，是准备让我一直等？”

起风了，白纱帘被得轻轻飘动，滤过的光线变得摇曳而柔和。她低看向他扣住自己的手——冷白的手背上，数青虬结凸起。

是很适合握手术刀的手。

是能决定生死、充满掌控力的手。

她缓缓抬起帘，那双漫不经心的眸此刻睁得圆了些，看上去有些狡黠。

周以翮的视线沉静地接住她的目光，他问：“晚餐？”

两个字，被他说得像一份经过确计算与评估后下达的手术方案，净、利落。

温室的度监测发滴的一声轻响，在空气中几乎微不可闻。

“现在？”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

“现在。”他直起，“我知有家粤菜馆。他们家的粥…”停顿片刻，“熬得很好。”

利筝的睫轻轻颤了一下。

“等我换件衣服。”

她换了件乌绿的裙。来时发现周以翮正站在陈列架前，在看一件金缮茶盏。

“周医生对瓷有研究？”

“只是好奇，”他的目光从碎裂的金线移向她肩带的接，“修复者用什么手法填补裂痕。”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利筝后退半步，取下挂钩上的披肩：“餐厅远吗？”

“步行十分钟。”周以翮替她打开门，傍晚的风裹着香涌来，“或者我开车。”

“走路吧。”她停在门槛，“我想看看周医生下班后的步态。”

周以翮的角微扬。这是他今天第一个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是吗？”利筝先一步跨去，“可我听说，人在放松时…”她回看他，“步频会慢百分之十五。”

夜像一场缓慢的渲染，将密奇大浸成灰蓝。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恰到好的距离。

“周医生下班后经常步行？”

“偶尔。”周以翮的目光扫过路边开始亮起的橱窗，“有些手术结束后，需要调整心率。”

她注意到他走得不快，步距均匀，像是用刻度丈量过。“看来现在心率很平稳？”

“正常区间。”他侧看她，“除非现扰变量。”

扰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