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将镜重新架回耳后，右手指随即轻抵镜梁向上一推，镜架便严丝合地落定在鼻梁上。

“正在游向渔网的那条。”他开，声音平稳，好像刚才那个慢动作从未发生。

利筝无意识地掐住了菜单边缘。

周以翮镜的动作在她中被无限拉长——那金属镜过耳廓的弧度，指推镜时微微用力的指节，镜架压上鼻梁时肤微妙的凹陷……每一个细节都像慢镜般清晰。

“或者，”他翻过一页菜单，声音比刚才还要好听，“我们也可以试试别的鱼。”

他指尖在「清蒸东星斑」的图片上轻轻一。

利筝端起茶杯，氤氲汽模糊了笑意。

“听医生的。”

菜品陆续上桌。清蒸东星斑卧在青瓷盘里，鱼铺着颤动的翠绿葱丝；清炒芥蓝脆滴；蟹烩胶盛在白釉炖盅内，金汤郁；一碟冰镇咕咾冒着凉气，酸甜气息与温的陈红豆沙香甜织。

利筝夹起一筷鱼腹，送间。“你知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周以翮抬眸，目光从她睛到嘴，再回到睛。

“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放下筷，瓷筷搁在骨碟上发细脆声响，“刚才一路走过来，你没有牵我的手，”

“也没有吻我。”

周以翮添茶的手顿住。碧茶汤在杯中晃动，将黄的光搅得细碎。

“我以为，”他放下茶壶，炻与桌面碰撞沉钝的声响，“你会更喜这样。”

餐厅角落的老式唱片机正在播放一首《香港街燈》，充满霓虹的音调懒懒缠绕在空气里。利筝的指尖沿着杯打转，茶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漾弯绕。

“哪样？”她问。

周以翮的目光落在她转动的指尖上。她的指甲修剪得圆净，没有别的装饰。

“像神经突传递。”他忽然说，“需要恰到好的刺激。”

利筝的指尖在杯沿顿住。

窗外，一辆托车呼啸而过，车灯的光短暂掠过周以翮的侧脸。

餐厅的灯在这一刻似乎暗了几分。

她忽然伸手，掌心轻轻覆上他搭在桌面的右手。指尖先是虚虚贴着，继而缓缓压实，能清晰受到肤底下的腕骨和沉沉搏动的血。

“周医生，”她的拇指开始移动，像在描摹什么，最终停在那颗熟悉的小痣上。

她想起那张照片。

氤氲浴室里，大理石盥洗台上，这只修长匀称的手覆住另一只，涂着甲油的手。

“周医生，”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柔缓几分，“这个场景让我觉得熟悉。”

她突然施力，压住那微凸的腕骨棱角。

她垂着，睫在灯光下投细密的影，“或许是因为…我总在梦里见到这只手。”

她撤回手，靠椅背：“不过梦里的，远不如现在真实。”

“啊…我们是不是忘了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周以翮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稳定而专注。

“梦到我的手？”他声音低沉，指尖轻敲了下桌面，“在梦里，它了什么？”

她抬起，“在梦里...它总是停在最关键的位。”目光落在他此刻随意搭在桌边的右手，“比如正要从腔取心脏的瞬间——”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只有远隐约的餐轻碰声。

周以翮将那盏温的红豆沙自然地向她推近几分，“或许睡前该喝安神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