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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心,或勇士(3/4)

靶心,或勇士

晨曦柔和发蓝的光线透过窗洒在两人相拥赤之上,门外隐约传来侍女窸窣的跫音,惊醒了一贯早醒的维卡诺。

房里燃烧的香料渐渐熄灭成灰,那迷离的芳香依然还在,他贵的王后也依然躺在他怀里,睡得香沉,乌黑发亮的发丝积压在他的手臂,云一样的

他低下,吻了吻她的眉发,然后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将披散下来的长发编织成一条长辫,再穿上绣满蝴蝶纹的女式长袍。

动作之间,他突然觉察到一戏谑的视线,抬一看,克丽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正欣赏他穿衣打扮。

“你真漂亮,维卡诺。”她大大方方看着,不吝夸赞:“我喜你穿这条袍。”

维卡诺脸一红,低扶她下床:“主人,我替您梳妆吧。”

克丽特梳妆洗漱后,和刚结束锻炼的俄瑞斯一起吃早饭,过会儿他还要去接受数学音律、治国方面的教育,她看着他越来越壮的躯,危机更加烈。

不行,她得去看看那些士兵训练得怎么样。

不然迟早有天,又得栽在俄瑞斯手里。

她和奥佩娅再次驾车到山上,这次去的不是军营,而是他们锻炼战斗的育场。

这座育场坐落在长满柳树的河边,此地宽阔,充溢着泉神圣而香甜的气息。在长满桃金娘和金雀的茵地上,一群健壮的男男女女正在比赛投枪和弓箭,因而散开的衣襟落在锁骨下,赤的手臂和肩背。

斐洛亚是其中一员,并且投得相当好,惹人注意。

实际上,他以前的隶生涯中从未碰过标枪和长矛,但握住标枪的那一刻,他到有岩浆般涌的、突破之限的力量在手臂血动,等待着发。

攥住标枪,手臂绷用力一掷,尖锐的金属枪破风而去,正中百尺开外的红心。

如果在战场上,这柄标枪可以轻而易举穿透甲,夺走一位壮士兵的命。

但在这座育场,无人呼,亦无人喝彩,反倒议论的声音更加大了,“紫”和“红发野人”谣传在窃窃私语的嘴中,像泉在井间辗转,发嘈杂的、咒语般的噪声。

斐洛亚早已习惯,他生冷漠,从不把多余的心神放在他人上,依旧沉默地走到河边,汲洗脸洗手。

忽然,他察觉一劲风朝他扑来,下意识往旁边一躲,一支箭过划开他的手臂,直直在他边的楸树上,一声钝响。

“抱歉。”一个拿着角弓的男人站在不远,旁边还有围观的人。他脸上带着矫饰的歉意,睛直勾勾望着他:“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你旁边的野兔。”

然而并未现野兔。

斐洛亚抖落手上的珠,捂住血的手臂,他正准备揭穿那个男人荒诞的借,一冷冷的女声响起:“但你差杀死他。”

“我以为。”男人微笑着:“不祥之人,杀死了是不会获罪的。”

“这样吗?”女人冷笑一声,从树后走了来,众人才发现讲话的居然是王后,立刻吃惊退后,赶忙鞠躬行礼。

箭的男人吓得冷汗直冒,目光虚浮地望着她,脸一下胀得通红。

她原本就侵略十足的貌由于极度的盛怒,变得更加尖锐如棘刺,令人难以视。语气更是锋芒毕:“我一开始就说过,在这里,平民和隶,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任何区别!更别提什么荒谬的发睛,这实在愚蠢!以后再让我发现有人欺凌同伴——”

她把树上那下来,用力折断,重重砸到那人脚边:“就会像这箭一样,也不要想有葬礼——清楚了吗?”

死后无葬对于希腊人而言比死亡本还恐怖,这意味着他们无法渡过冥河,只能孤魂野鬼在冥府前飘。众人听了纷纷脸青白,声音颤抖地应和她:“……清楚了。”

斐洛亚捂着手臂站在原地,少数血已从指中溢。他和周围人一样低聆听王后说话,直到她站到他面前,朝他伸一只手。

他目光凝在她手上,看见她纤长漂亮的手指间捻着一条雪白的亚麻手帕,上面绣着致典雅的六玫瑰,散发着洁净清淡的香气。

“包扎一下。”她说。

“谢谢您。”他接过那条手帕,绑在伤上,血很快止住了,她依然站在原看着他。

“别担心,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她温和地说:“而且我都看到了,你投枪相当不错,我相信你会成为骁勇无匹的战士。”

他听她说着,忽地一滞,日的风吻破河面清薄的冰,有什么忽然溢。他不明白那陌生的觉,因为从未有人这样和他说话。

她离开,又去视察别的地方。他从河边回到育场,继续投于艰苦的训练,试图遗忘那奇怪的情绪。

他的中只剩下那火红的靶心,像一只等待征服的敌军旗帜。除此以外,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事

斐洛亚仍然和尼库斯与安德罗住在一个房间,夜晚结束训练后,他总是亮油灯独自阅读——因为知识和武力是他仅有的生存资源,对此他永远到匮乏。

不过在另外两个男孩里,他永远像不见底的井,表面沉静,底下漾的可能是各式各样暗邪恶的东西,譬如巫术,譬如置人于死地的诡计。

但不可思议的是,这样一个招人嫌恶的人,今天居然获得了王后的青睐。

两个男孩都百思不得其解。晚饭后,他们沿着人迹罕至的山路散步,四周无人,连牧人也早早招呼羊群回家了,尼库斯趁机提起那件事:

“你听说了吗?王后居然替斐洛亚,还给夸赞了他!”

安德罗面沉地捻着手里的芦苇杆,依然表现毫不在乎的模样:“嗯,我知,但这又有什么用?王后既不知他的名字,也从未传召过他。”

“也是。”尼库斯巧妙地捧他:“她最看重的还是你。”

安德罗被他奉承得有些飘飘然,忍不住回想起那个夜晚,虽然他并未真正占有她,但他抚了她香气袭人的和乌发,还品尝了她私的腥甜……她后绵地躺在他怀中,像一只妩媚气的猫接受他肆意的抚

没有什么比征服国王的女人更快乐的了!他不仅沉醉于情,还沉醉于这征服带来的权力

可尼库斯扫兴的一问,瞬间拨开了他灿烂发光的想象:“她又召见你了吗?”

“没有。”安德罗语气不善:“不过我觉得她早晚会再次找我。”

“嗯,那肯定。”尼库斯说:“不过不要忘了你的任务。”

他们聊天后几天,王后果然又召见了他,安德罗欣喜若狂地去了,但直到第二天中午都还没有回来。

尼库斯隐约有不祥的预,他忍着疑虑熬过一天,第二日实在忍不住了,偷偷找个和王有关系的卫兵打听,却得到一个令他五雷轰的消息。

安德罗被押监牢了!

肯定是份遭识破了,他不会在酷刑拷打之下供自己吧?

他恐惧极了,在房间里打转数圈,焦虑如锅上的蚂蚁,他应该怎么办?怎样才能找到自救之途?他的脑几乎快要被燥火烧得目眩,忽然生生挤一个想法——

对了!可以传递信息给艾德蒙啊!看他能不能救他来。

至于斐洛亚的去留或死活,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主意已定,他背着人偷偷在一座岩下写信,然后把纸莎草袋里,若无其事走房间。斐洛亚依然在沉默地拭一把短剑,似乎没有注意他的反常。

他轻舒一气,准备卧眠,没想到斐洛亚破天荒和他说了一句话:“我建议你这几天不要私下和外界联系。”

“什么?”尼库斯惊恐地从床上坐起,慌张问:“你怎么知的?”

“我不知。”斐洛亚将短剑放到桌上,神淡淡望向他:“我猜你会这么。”

尼库斯心里的惊讶却没有减轻,他们都没说过几句话,斐洛亚怎么会有这么察力?

他手伸到袋,轻轻抚摸里面的莎草纸,迟疑着说:“我没有这么。”

“嗯。”斐洛亚说:“王后这几天一定会让人盯军营,不要冒险。”

尼库斯半信半疑,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建议。果然,过几天他又听说,私自在军营周围走动的人都被察问了,不禁暗暗佩服斐洛亚的聪慧。

他立刻在晚上把这件事告诉斐洛亚,俨然把他当作安德罗一样的知心好友,不再把他的血统和瞳当回事。斐洛亚并未沾沾自喜,而是继续说:“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因为安德罗随时可能密。”

这正是尼库斯所恐惧的。

他皱着眉带希冀望着斐洛亚:“斐洛亚,你肯定有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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