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洛亚无声走通向寝的院，初夏夜晚少见的乌云压，没有月亮，稠的夜将一切背光之卷到暗，只能倚赖墙上的火炬照明。

侍女带他走到王后的寝殿，向两侧拉开门。他踏过门槛，听到门闩拉上的声音。

他抬，看到坐在金榻上的女人，几次见面都势傲的她，此刻敛去一锋芒，侧靠在橄榄木窗台边，手里挥着一把绚烂多姿的孔雀羽扇，轻轻扇着风。

这里空气很香，他闻玫瑰和松脂的味。

“原来你就是斐洛亚。”她似乎记得他，脸上看不好奇以外的其他神情：“有什么事吗？”

斐洛亚不准她知不知自己的份，盲目坦白是死路一条，但如果她知，不坦白反而成为罪责。

于是他选择递上尼库斯偷偷写的那封信：“我希望您能看看这个。”

克丽特接过，敞开苍黄的莎草纸，扫揽了一遍内容。她的脸映在枝蔓错的桂叶影里，毫不意外的神情让他推断，她早已知晓一切。

他决定赌一把，径自开说：“我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但现在，我决定服膺于您。”

“哦？”她合上信纸，似笑非笑望着他：“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愿意接受一个叛徒？”

“背叛至少曾经信仰或服从过，但我从未给他们过事。”斐洛亚全然没有被她的话吓到，依旧不缓不慢地说：“而且我能为您所用，譬如向他们传递您想透的消息，又或者，找到其他可能潜伏的线。”

“这听起来的确很引人。”她边带着轻柔的笑意，从桌上拣起一枚夏季初黄的杏，悠闲地靠在榻上品尝。

他猜她在拖延时间思索，也在试探他的反应，不过他并非轻举妄动的急躁之人。两人在缄默中等待那枚黄杏在齿间破开，甜的果溢，最后被她贪婪地吞吃，只剩下百无一用的果。

终于，她开问：“为什么选择我，而不是埃吉斯？”

斐洛亚知自己赌赢了，他在长袍中握的拳松弛下来，平淡回复：“因为我不想站在注定会输的那一方，这毫无意义，也没有回报。”

她笑了，翠眸闪烁着耀的光芒，在烛火下显得十分甜。

他不解其意，审慎地站在原地，看她从榻上下来，绕过桌案，走到他前。

两人距离维持在一个不太妥当的程度，很近。他垂下睫，礼貌盯着地面，没有凝视她近在咫尺着笑意的丽面庞。

“你怎么知我会赢？”她问。

“只是我的猜想和觉。”他严谨回答。

她又不说话了，他用余光觉察到她正上上下下打量他，上那玫瑰和甜杏混杂的女幽香徘徊在他鼻间，令他十分不适。

为什么要靠他这么近？

“不错。”她淡淡说：“帮我事，我会犒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