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拾起一片萎缩的，忽然难过起来。

——因为他想起记忆里的玫瑰，想起那一个个在玫瑰香气里转逝去的盛夏。

往事是很狡猾的，它有时候会让你误以为，现在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尽事实证明，这绝对是人类最大的错觉。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睡觉。

这几天她被姑母锁在房里，哪里也不能去。她砸烂了窗，可铁栏杆还在。被分割过的太光透过窗照来，栏杆的黑影投在少女的脸上——原来，她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走她的房间，她醒过来，从床上坐起。

“我妈是让你来劝我的吧。”

他没有撒谎：“是。”

她沉默半晌，许久笑了一声：“没想到你也当她的帮凶，我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你怎么知，我不是站在你这边？”他走过去，半蹲在她的床边，握住她的手腕，看她手掌上被玻璃碎片划破的伤。

“你受伤了，小翡。”他说。

这是他唯一在乎的地方。

他知这是砸碎窗时留下来的伤，还新鲜着，渗缕缕血。他找到她家里的绷带，给她包扎。

她怔怔望着他完这些事，在他松开她的手时，她忽然声线颤抖着说：“哥哥......抱抱我。”

抱住她之前，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为什么她不再和他说话？为什么再也不去他家找他？她讨厌他么？在她吻上来的那一刻，一切的困惑，都有了答案，也是最无法让他承受的一个答案。

那天除却那个吻，他还说了无数世俗的、德的话语，如此苍白，连他自己都不信。一小时后他走了，下午濒临结束，玫瑰活了过来。或许有夜莺用的鲜血给它们浇，虽然付死亡的代价。

暮中它们开得是那样的明艳，仿佛不远天际最末的晚霞，而他很清楚，这是他生命最后的绚烂。以后都不会有了。

再也没有了。

-

两人沿着海岸线，一直走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海颜似乎更了，在岸边转成漩涡涌动。

曲明翡弯下腰，想更分明地看清楚，但手腕忽然被人拽住，大力拉往陆地。

“小翡。”他严肃地对她说：“这儿很，不要随便靠近。”

“哦。”曲明翡小声嘟囔：“我就是想看看。”

“等下我拍给你看，好不好？”他温声询问她。

“嗯。”她别别扭扭回。

手腕还被他抓着，她注意到表哥的手指很长，指甲打理得非常整洁，在光下是一净柔和的粉。

——就这样覆在她的手腕上，带来他掌心的温度，以及燥的。

她不知自己先前究竟在躁动什么，可这轻轻一握，奇迹般平息了她的焦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