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來，他穿著一得體的灰大衣，手裡把玩著一個銀的打火機，卻沒有點燃。他停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看著楚冥修失魂落魄的樣，神裡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你不追？」凌晏的聲音很平穩，像是隨問今天的天氣一樣，「放走了，就再也找不回了。楚家的大少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仁慈了？」

楚冥修沒有回應，依舊看著車消失的方向，那張往日裡充滿暴戾之氣的臉，此刻只剩下空。他的疲憊不是裝來的，那是一種從骨裡滲透來的敗亡。

凌晏輕笑一聲，收起打火機，緩步走到他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不重，卻像是在拍掉上面的灰塵。

「還是說，你終於承認了？你從來就沒真正擁有過她。」

「你把她當工，但是她為了你那麼多，還生了一個女兒，結果，你娶了別人當老婆。真白費柳的心臟。」凌晏嘲笑著楚冥修：「你到底得到了什麼。」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空的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兇狠的光，像是被踩到痛處的野獸，正準備反咬一。

「你懂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嚨，「你以為我想娶嗎？那條路，是我唯一能走的路！為了保護她，為了保護那個孩！」

他的語氣充滿了自我辯護的暴躁，卻又顯得那麼蒼白無力。他像是在對凌晏咆哮，更像是在說給自己聽，試圖蓋過內心處那個他懦弱的聲音。

凌晏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他從袋裡拿一菸，卻沒有點，只是夾在指間。

「保護？你那叫保護？」他向前一步，近楚冥修，壓低了聲音，「你把她推開，讓她被別人佔有，讓她獨自面對所有危險，讓她記憶全失。你娶了別人，坐穩了你的位置，然後呢？楚冥修，你看著我的睛告訴我，你到底得到了什麼？除了這座空無一人的城市，你還剩下什麼？」

「哈哈……哈哈……」凌晏的笑聲在空曠的街上迴盪，笑到最後，角真的擠了幾滴淚。他伸手，輕輕抹去，卻笑得更加猙獰，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稽的戲碼。

「你還記得嗎，楚冥修？」他往前一步，幾乎貼在楚冥修的臉上，那雙睛裡全是快意和殘酷，「北區的貨，她當初是用什麼姿勢在我下求我的？東西南的倉儲，她又哭了多久才讓我點頭的？」

凌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准地進楚冥修的心臟。他享受著對方臉上血盡失的過程，享受著這種將摯愛之人的功勞，踩碎成最不堪回憶的快。

「你呢？你楚家的大少爺，除了指著你女人的體去換你想要的地盤和權力，你還會幹嘛？你連個男人都算不上！」凌晏的笑容收斂，只剩下赤的鄙夷，「她懷著你的孩，被別人壓在體裡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跟你的新娘敬酒！活該！你活該被她遺忘，被所有人拋棄！」

楚冥修的拳頭得骨節發白，渾都在劇烈地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到極點的憤怒和殺意。他的睛紅得像是要滴血來，死死地瞪著凌晏，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將他撕成碎片。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楚冥修急促而重的息聲。凌晏那張帶笑的臉在他血紅的視野裡逐漸放大，每一個嘲諷的嘴角都像是用柳的骨血刻成的。他腦中轟然一聲，所有理智的弦應聲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