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後悔」像是最後一稻草，輕輕地壓垮了楚曉月所有用瘋狂支撐起來的僅存力氣。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寫著理智與掙扎的臉，忽然就笑了。那笑聲很輕，像是一氣沒上來，從嚨裡洩漏來的短促音節。然後，她的體就軟了下去，像是被人走了所有的骨頭，沒有任何預兆地跌坐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一聲悶響。

她就這樣散亂地坐在那裡，頭髮遮住了半邊臉，居家服的領因剛才的動作而敞開著，白皙的膚和脆弱的鎖骨，卻再沒有半點引誘的意味。

她知，他不會要她。

他的冷靜，他那種居臨下的、為她著想的理智，像一無形的萬丈淵，橫亙在他們之間。他寧願看著她痛苦，寧願看她自我毀滅，也不願意逾越那條他親手劃下的線。

多麼可笑。

她抬起頭，神裡所有的瘋狂、絕望、和那點燃的希望之火，都在這一瞬間徹底熄滅了。剩下的，是一片死寂的、如同廢墟般的空。

她沒有再哭，淚彷彿在剛剛那場笑著哭的儀式中盡了。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緩緩地、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

「後悔？」

她像是在咀嚼這個詞，咀嚼著這個他賜予她的、最殘酷的藉。

「李宸，」

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平得像一灘死。

「你知不知，從你決定不要我的那一刻起，我剩下的每一秒，都活在後悔裡？」

「我後悔……為什麼沒早點死掉。」

這句話輕得像一句嘆息，卻沉重得讓整個空間都為之凝固。她不再看他，垂下眸，盯著自己赤的、踩在冰冷地面上的腳趾，彷彿那就是她全的世界。

這個消息像一陣無聲的風，迅速遍了校園的每個角落。從貼滿社團海報的佈告欄，到飄著咖啡香的圖書館角落，再到籃球場邊少女們的竊竊私語，楚曉月和葉凡的名字，被用一種羨慕又帶點嫉妒的語氣，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他們成了最矚目的情侶。

上課時，總能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好奇的、探究的，像無數細小的針，扎在她的膚上。下課後，葉凡的旁總圍著起鬨的朋友，拍著他的肩膀，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而她，則自然而然地被擺在「籃球隊長女友」這個光環之下。

她沒有反對，也沒有承認。

她只是默默地接受著这一切。

葉凡會買好她喜歡的茶在教室門等她，會在午休時帶她去學校頂樓那個很少有人知的風景好的地方吃飯，會在放學後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穿過擁擠的人。

他著一個完男友該的一切。

周圍的朋友們都說，葉凡對她真好，楚曉月真是幸福。林薇看在裡，神卻越來越複雜。

有一次，幾個女生在洗手間裡討論著这件事。

「真羨慕楚曉月啊，葉凡那麼帥，還對她那麼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