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微弱得像隨風會散的游絲，卻準地刺所有人的耳。應龍整個體都震了一下，他猛地低頭，看見淨藥的睛睜開了一條細縫，渙散的目光正努力地尋找著他。她的小手無力地卻又執拗地回握住他，那力氣小得可憐，卻像燎原的星火，瞬間點燃了應龍已經冰冷死寂的心臟。

應龍抬起頭，那雙曾經銳利的睛此刻只剩下堅定與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他緊緊握著淨藥微涼的手，彷彿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錨點。

應龍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他俯下，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額頭貼上她的，試圖傳遞給她安穩和力量。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讓他幾乎要掉下淚來，他緊緊回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整個世界。

應龍重複了一遍，語氣比之前更加篤定。這不再是脆弱的告白，而是一份宣言，一份他願意用一切去守護的信念。

應龍幾乎是立刻察覺到了，他猛地低下頭，那雙死灰般的睛裡爆發難以置信的光彩，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完全變調。他緊緊盯著她的臉，懷抱的力不自覺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來之不易的跡象。

「就算被毀滅，就算被嘲笑，就算要墜萬劫不復的淵，我愛她。」

「我早就警告過你。」

「殺了我，把我的神格……我的力量，全拿去，只要能讓她醒過來……」

「我沒辦法再保護她了……我甚至沒有資格……再看她一。」

趙清清捂住了嘴，強忍著才沒讓哭聲打破這脆弱的時刻。

就在應龍的話語落下，整個房間的悲傷與絕望凝結成實質的時候，一個微不可見的動作打破了這一切。懷裡的女孩，那個一直沉寂如死的淨藥，她的睫輕輕地、像蝴蝶振翅般顫動了一下，然後緩慢地眨了眨睛。

「神明的愛情，只會毀滅你所珍視的一切。看看她，這就是你換來的結果？」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在眾人心頭炸開。應龍的視線沒有焦點，空地望著前方的空氣，繼續說。

「你踐踏了神格，背棄了職守，換來的卻是個被玷污、一心求死的凡人。應龍，你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小藥！」

「我在這裡，小藥，爹爹在這裡。」

麒麟從牙縫裡擠這兩個字，轉過，金光再次閃爍，他看著應龍握著淨藥的手，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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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間病房的氣氛緊繃到極點時，一金光驟然從窗外灑落，在房間中央凝聚成一個著白袍、神情冷漠的男。麒麟的現讓空氣都為之一滯，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最終像兩把利劍，直直地刺向跪在床邊的應龍。

「我愛她。」

應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他對著淨藥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鄭重地許下諾言。

他的話語毫不留情，像鞭一樣狠狠在應龍的傷上。應龍的體僵住了，他緊緊抱著懷中的淨藥，像是想用自己最後的氣力去抵擋這些尖銳的質疑。他沒有反駁，只是將臉埋得更，沉默承受著這一切。

「他好可怕??他?

「哪裡也不去，再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了。」

這個細微的動作卻像一閃電，瞬間劈開了壓抑的黑暗。

趙清清也瞬間從椅上彈起，衝到床邊，中重新燃起希冀的火焰。

麒麟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像冬的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冷意。他看著應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神裡沒有同情，只有厭惡與失望。

「殺了我吧。」

像被砂紙磨過。

「那你打算怎麼救她？讓她繼續留在你邊，承受下一次危險？」

「愚蠢。」

一旁的麒麟冷漠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開，但他的神卻變得更加沉。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中，蓋過了麒麟所有的冷嘲熱諷。他沒有再看麒麟，而是專注地凝視著懷中女孩蒼白的睡顏，神裡是滿溢來的、不容置疑的愛意。

秦墨嵐和清淮也同時朝床邊靠近一步，四目光全聚焦在那張蒼白的臉上。淨藥的睛沒有完全睜開，只是虛弱地動了動，但這已經足夠。足夠讓這些瀕臨崩潰的人，重新抓住一救命的稻草。應龍顫抖著伸手，想觸碰她的臉頰，卻又懸在半空，不敢落下。

麒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執迷不悟的同伴。在麒麟的世界裡，秩序與神格於一切，而應龍卻為了一份凡人的愛情，心甘情願地放棄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