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逃得掉。那天趙曉芸帶他來這裡時，他看清了路線，也觀察到看守的破綻。以他的體能和狡猾，隨時都能找到機會掙脫這束縛，逃這座地獄。可是，他沒有。

他不想逃。

趙曉芸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她緩緩抬起，中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她以為他會像隻困獸一樣暴怒，會想盡辦法逃脫，或是絕望地崩潰。她預設了無數種他的反應，卻從未想過這一種。

清晨，她坐在莊園園的涼亭裡，指尖輕輕劃過溫熱的茶杯邊緣。一名穿著制服的僕人靜靜地走到她後，微微躬，用平穩無波的聲音匯報著。賀景陽先生一夜未離，他使用過地下室的浴室，甚至利用那裡簡陋的單車進行了晨間運動，神狀態看起來……十分良好。

他沒走？他居然還在那裡健？彷彿那不是一座監禁他的地牢，而是一間專屬的私人健房。這份超乎預期的鎮定，讓她心策劃的、用以打擊他自尊心的計畫，像是打在了棉上，無力又可笑。

「給你。」

她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階梯，跟鞋敲擊著泥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推開門，她看到他剛洗完澡，赤著上，正用巾拭著濕髮，珠順著他結實的腹肌落，看起來非但沒有狼狽，反而多了幾分居家般的慵懶。

一種新的、更加複雜的情緒在她心中萌生。這個男人的堅韌與頑固，遠遠超了她的想像。他不是被囚禁，而是……主動選擇留下來陪伴她？這個念頭讓她到一陣心悸，既有被看穿的惱怒，又有病態的欣喜。她站起，決定親手去揭開這個謎底。

他喜歡看她為他而變態的樣，喜歡看她掌控自己時那種病態的滿足。這讓他覺得自己至少還是有價值的，還是能被人用極端的方式愛著，或恨著。待在這裡，待在她邊，受著她那份同樣來自被拋棄的痛苦，彷彿讓他自己的痛苦也變得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他選擇留下，選擇沉淪在這兩個被遺棄者共同構築的瘋狂裡。

她走回來，將鑰匙隨意地丟在他赤的膛上，發「噹」的一聲清脆響聲，像是在丟棄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她的神沒有一絲波動，平靜得令人心慌。

隨即被現實的冰冷所取代。他掙了掁被金屬手銬鎖住的手腕，發輕微的碰撞聲，在死寂的地下室裡顯得格外刺耳。這冰冷的觸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現在是誰的階下囚。

她轉穿上衣服，動作俐落，沒有絲毫留戀。她拉開地下室沉重的大門，外面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勾勒她冷漠的背影。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去，任由大門在他面前緩緩關上，最後只剩下門鎖落下的沉重聲響。

「不想待著就走。」

整個空間再次陷了徹底的黑暗與死寂。賀景陽躺著，沒有動，那把冰冷的鑰匙就壓在他的心上。他受著那份金屬的寒意，嘴角卻慢慢地、慢慢地向上揚起，一抹無人得見的、詭異的笑容。她以為她在給他選擇，卻不知，她這份冷酷的放逐，才是最能將他牢牢鎖住的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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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醒後，體的僵與酸痛讓她皺起了眉頭。她默默地從他上起來，赤的體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蒼白。她沒有看他，逕自走到一旁的椅旁，從衣服袋裡摸那把冰冷的黃銅鑰匙。

賀景陽扯了扯嘴角，一抹自嘲的冷笑。逃去又能怎麼樣？回到那個沒有沈書的世界，繼續當一個被拋棄的失敗者嗎？至少在這裡，還有一個女人為他瘋狂，用這種極端的方式佔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