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剛剛還閃爍著狂喜的眸，此刻被大的恐懼和恐慌所佔據。他怕，怕她想起來的是那些痛苦，是婚禮上的背叛，是孩逝去的絕望，是那五個人施予的凌辱。

「妳想起……什麼了？」

他的聲音乾澀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的力氣。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生怕從她中看到一絲一毫的憎恨或排斥。

他寧願她永遠不要想起來，寧願她這樣依賴著他、不記得那些痛苦。至少那樣，他還能自欺欺人地認為自己能給她幸福。

「是想起……我來晚了嗎？」他顫抖著問，雙手不自觉地緊握成拳，指甲嵌掌心，「想起……他們對妳的事了？」

他的結艱難地上下动著，神裡滿是痛苦和哀求，彷彿在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全，但是，我愛你。」

「全」這兩個字，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刺祈衍舟的心臟，但隨後那句「我愛你」，卻又像是唯一能將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聖光。他的表情在瞬間經歷了從地獄到天堂的劇烈轉換。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睛裡沒有了恨意，沒有了厭惡，只有溫柔而堅定的愛意。這一刻，他腦中所有關於懲罰、贖罪、彌補的念頭，都轟然崩塌。

「妳……」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被哽咽堵在了嚨裡。他不再猶豫，不再恐懼，再一次，也是這一生中最用力的一次，將她緊緊擁懷中。

這個擁抱不再是佔有，不再是乞求，而是一種靈魂處的認可和歸屬。

「我以為……我以為妳會恨我……」

他的臉頰緊貼著她的，溫熱的淚無法抑制地落，混雜著釋然的狂喜和骨髓的後怕。

「我以為我會永遠失去妳……」

他顫抖著親吻她的，那是一個帶著鹹濕淚味的、極其溫柔卻又無比珍重的吻。他不是在索求，而是在確認。

「妳愛我……妳真的愛我……」

他反覆地確認，像個迷路的孩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重新開始運轉，而她，就是他唯一的光。

「我想生你的孩，只屬於你的孩。」

這句話像是一驚雷，在祈衍舟的腦海中炸開。他整個體都因為大的衝擊而劇烈一顫，抱著她的雙臂瞬間收緊到幾乎要將她勒斷的地步。他猛地拉开一點距離，低頭死死地盯著她，神裡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和沉的痛苦。

孩。

這個曾經被他親手摧毀、被他無情否定過的詞，此刻從她中說，溫柔得像一個許諾，卻也殘酷地提醒著他犯下的罪孽。

「妳……妳說什麼？」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臉上血盡褪，只剩下一近乎瘋狂的執著。他想起了那個未世的孩，想起了她在產檢時臉上的光采，也想起了自己當初的冷漠與愚蠢。

「我……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