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到，柳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絕望。

「不……不是的……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你會一直陪著我……」

她的聲音漸漸遠去，最後化為一聲低低的啜泣。那哭聲，像一細針，扎在我的心頭，密密麻麻的疼。我想推開心宿的手，我想告訴他，讓我看一看，讓我想起來。

可是，我沒有力氣。我的體和心靈，都被一更強大的力量所禁錮。我只能任由黑暗籠罩我，任由那陌生的熟悉，將我撕裂。

柳音那絕望的啜泣聲，像是夜鶯的哀鳴，在院中久久迴盪，刺得我耳生疼。我的心宿用手掌遮住了我的睛，溫熱的觸卻帶來了更的寒意。我掙扎著，想要推開他，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是如此渺小，他的手臂像鐵鉗一樣將我禁錮在懷中。

就在這時，另一個沉靜而清晰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

「陛下，請住手。」

說話的是一個著半邊鏡、神情冷峻的男人。他站在那裡，姿筆如松，即使面對著玄武國的皇帝，也沒有絲毫的畏懼。他便是之前質問心宿的井宿，井迅。

他沒有看心宿，目光穿透了心宿的指縫，準地落在了我的臉上。他的神很，像一古井，不起波瀾，卻彷彿能倒映人的靈魂。

「天女，你忘記了嗎？」他的聲音平靜而溫和，「在無回之谷的地下城，沙沙羅將我們困住。是妳，不顧自己的安危，用妳的體和靈魂，與我結下了『牽絆』的契約。我的經脈，因妳而修復；我的力量，因妳而覺醒。那份覺，那份靈魂的記憶……你真的，一點都覺不到嗎？」

他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我的靈魂處。

「牽絆」……

這個詞，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我記憶最處的那把鎖。一瞬間，無數破碎的畫面湧我的腦海：漫天的黃沙，黑暗的城池，邪惡的觸手，還有……一個溫而堅定的擁抱。我覺到自己的後頸，那個朱雀的印記，突然發了一陣灼熱的刺痛。

那痛楚是如此真實，真實到讓我忍不住發了一聲低。

我的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種來自靈魂處的呼喚，比星簪和女裝帶來的衝擊要強烈百倍。我覺到，有一種無形的絲線，將我與前這個冷峻的男人緊緊地連在了一起。

「看來，你是想起了什麼。」

心宿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危險的寒意。他終於緩緩地放下了遮住我睛的手。

我重新看到了光明，也看到了井迅中那一閃而過的、混合著驚喜與痛楚的複雜情緒。他看到我臉上的反應，中亮起了一絲希冀的光芒。

「你想起來了……對不對？」他向前踏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然而，還沒等我任何回應，心宿冰冷的聲音便再次響起。

「想起了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