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她在耳边说。

“咔嗒。”

“第一个，”林栖迟的声音很平静，“谢我收留八岁那个站在灰烬里发呆的你。”

“现在，”她说，手指抬起他的下，“用你着颈环的脖，磕三个。”

“那是什么？”

“……不是。”

林栖迟绕到他面前，俯检查锁扣。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一个跪着的男人，脖上着银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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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叩首。这次他停留得久一些，额贴着地板，睛闭。有什么的东西在眶里打转，但他没让它掉下来。

“跪下。”林栖迟说。

他俯，额抵地。颈环在动作中收了一瞬，压迫气。

第二个叩首。木地板的味钻鼻腔。

江烬野看着她。

“这是你为世界建造的第一座金阁寺。”她把通知书递给他，“烧了它。”

林栖迟的手落在他后颈，轻轻抚摸着颈环的边缘。“记住了，烬野。这三个磕下去，你就不再欠这个世界任何东西了。你只欠我——用你剩下的每一呼来还。”

她拿起颈环，银链在她手中像一动的光。环扣贴上他结下方时，江烬野不由自主地仰起，暴整个脖颈。这个姿势让他异常脆弱——颈动脉在肤下动，气暴，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不知怎么回答。

焚烧堆在最中间。林栖迟从书桌屉里取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那张尖学府的保送通知书。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可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第二个，谢我保十四岁那个觉得活着没意思的你。”

灰烬在盆底积了薄薄一层。她松开手，他继续把其他东西丢火盆——几张银行卡，名片夹，一块曾经很贵的手表。每样东西燃烧时都有不同的味，塑料的刺鼻，革的焦臭，纸张的草木灰香。

衣服、书、杂。江烬野跪在地板上，把东西一件件取，照她的指示分成三堆：保留、丢弃、焚烧。

江烬野接过纸，手指微微颤抖。他走到窗边的铜质火盆前——不知何时她已经准备好了，盆底铺着引火的松枝。

保留堆里东西极少——几本数学笔记，一支旧钢笔，还有那双她十四岁时送他的棉袜（已经洗得发白）。丢弃堆很快堆成小山：西装、衬衫、领带、鞋，所有属于“江烬野”这个社会份的外壳。

林栖迟的手停在他后颈的颈椎骨上，轻轻压。“这里是枢纽。控制你抬、低、转向哪里看的枢纽。今天之后，你的视线，由我决定。”

“第三个，”她的声音低了些，“谢我……愿意永远留下二十四岁这个，把一切都烧成灰递给我的你。”

锁扣闭合的声音清脆，在寂静的书房里像某宣判。江烬野一气，觉到金属和革贴合肤的温度——先是冰凉，然后迅速被温染。

午后的光斜照客房。这是江烬野曾经暂住过的房间，如今看起来陌生得像上辈的事。林栖迟站在房间中央，指着衣柜：“全清来。”

“冷？”

他们的手共同握着那张燃烧的纸。火焰向上蔓延，吞噬掉校名、专业、他的姓名。浪扑在脸上，江烬野的睛被熏得发疼，可他睁着，看着纸烧成灰，看着灰烬飘落在火盆里。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蹿起。他看着火焰上纸角，字迹开始卷曲、变黑。就在这时，林栖迟从后环住了他。她的手臂很细，但力稳，一只手覆在他握着通知书的手背上。

***

他跪在书房中央的地毯上。她走到他后，手指撩开他后颈的碎发。指尖冰凉，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看，”林栖迟的声音很轻，气息扫过他耳廓，“多简单。烧掉一张纸，就烧掉了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