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短路的轻微爆响，伴随着光线的骤然明灭，打破了店内凝固般的死寂。靠里侧的两排货架端的长条灯，明显暗了一下，又挣扎着亮起，却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发不稳定的、嗡嗡的哀鸣。

夏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心一，下意识地抬看向天板。是电路受了？还是暴雨导致的电压不稳？

而她对面的男人，在灯光闪烁的瞬间，猛地收回了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小的气。他抬起，看向那排闪烁的灯，漆黑的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急速掠过，快到无法捕捉。他的下颌线绷了，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也……更加不像活人。

灯光稳定了下来，虽然比之前暗了些。那阵异常的闪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回夏宥脸上。这一次，他的神似乎有了一极其微弱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评估和空，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专注？或者说是，确认？

夏宥了一气，压下心翻涌的不安和疑窦。无论如何，他是客人，受了伤，浑透地站在这里。职业素养，还有她格里那份不愿见人受苦的底，让她无法真的视而不见。

“先生，”她再次开，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但也更清晰，像是要穿透某无形的屏障，“你受伤了。伤需要理，一直淋雨会染的。”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反应。男人只是看着她，依旧沉默。

夏宥转，从收银台下面拿一个小小的医药箱。这是店里备用的，里面有些创可贴、碘伏棉签和纱布之类的基础用品。她又从柜台下的储格里，一条未拆封的白巾——这是她自己备用的，净柔。

她把巾和医药箱放在台面上，推到他那边。

“这个，你先用。”她说，指了指巾，“把发和脸一下吧，小心冒。伤……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简单理一下。或者，你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男人低下，看了看那条叠得整齐的白巾，又看了看那个印着红十字的简陋塑料医药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不理解这两样东西的意义，又或者，理解了，却觉得无比荒谬。

过了好几秒，他终于有了动作。他伸手，不是去拿巾或医药箱，而是伸向了自己透的外袋。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不常这类动作的笨拙。

他从袋里掏了一样东西，放在了沾着渍的收银台台面上。

是一张纸币。

被雨泡得有些发，边缘起了糙，但依然能看是最大面额的那。漉漉的纸币黏在台面上，颜暗。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睛看着夏宥，仿佛在问：这个，够吗？

夏宥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掏钱。这举动有些突兀，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莫名地，让她心里绷的那弦，稍微松动了一。至少，这像是一个试图行“易”的人类行为，尽这易的内容和方式都古怪至极。

“不，不用。”她摇摇，语气尽量放得和缓，“巾是我自己的，不用钱。理伤也只是帮忙。”

她把那张透的纸币轻轻推回他那边，然后拿起那条白巾，拆开包装。柔的、燥的织气息散开。

她绕过收银台，走到他面前。距离更近了，那冷的气息和极淡的铁锈味更加清晰。她能觉到自己心在加快，但她迫自己保持镇定，伸手，将巾递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