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没有窘迫，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在这情境下应有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那样站着，目光落在习题册的题目上，神平静得如同一潭冻结的死。

对于近在咫尺的青气息和柔的恳求，他没有任何反应，既不推开，也不接受，仿佛只是一尊被临时放置在这里的、异常真的雕塑，被动地接收着外界输的光线和声波信号。

一个女生似乎觉得光说话不够，试探地伸手，指尖看就要碰到 X 自然垂落的、握着书脊的手。

X 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习题册移到了那只逐渐靠近的手上。他的神里没有警惕，没有警告，只有一纯粹的、近乎研究质的观察，仿佛在分析这个“”的运动轨迹和意图。

那只手在几乎要碰到他肤的瞬间停住了，女生似乎被那冰冷而专注的凝视看得心底莫名一慌，讪讪地缩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

但她们并没有立刻放弃，依旧围着他，用各语气试图引起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或回应。

夏宥站在不远的树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心里，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涟漪。

不是恐惧，不是对 X 非人本质的悚然惊觉。那是一更加私密、更加难以名状的……不适。

像自己独自守护了很久的、一片危险而寂静的禁区，突然被外来者闯，她们带着声笑语，试图在那片冰冷的土地上留下属于她们的、鲜活的印记。尽她知 X 绝非任何人的“领地”，甚至不是一个真正的“存在”。但看到他那样沉默地、被动地站在人群中央，被陌生的、带着明确目的的目光和气息所环绕，夏宥到一莫名的、沉在的滞闷。

她看到那个举着习题册的女生又靠近了一些，几乎能闻到她发梢传来的甜腻香味。X 依旧没有动，只是极其细微地、将偏转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角度，避开了更直接的对视，但他脚下如同生，没有丝毫要拉开距离的意思。

夏宥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攥住了书包糙的背带。

她不应该有这觉。X 是未知的，是危险的，他的存在本就是对她“正常”生活的大威胁。他和谁接，被谁环绕，都与他非人的本质无关，也……与她无关。她应该庆幸，或许这些女生的注意力能让他暂时“无暇”顾及她这边。

可是……

那细微的、挥之不去的不适，像一极细的丝线，缠绕在她心尖，并不勒，却持续地带来一陌生的、带着涩意的牵引。

她猛地转过，不再看那幅画面，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朝着校门的方向走去。鞋踩在落叶上，发细碎的咔嚓声。

心脏得比平时稍快一些，脸颊也莫名有些发。

是因为目睹了尴尬的场景？还是因为……别的、她不愿意究的原因？

她不知。她只知，X 那张在女生包围中依旧漠然平静的脸，和他那几乎微不可察的偏动作，像一幅定格的画面，清晰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回到那个狭窄的租屋，她将沉重的书包扔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走到唯一的小窗前。窗外是对面楼房灰暗的墙和杂的天线，毫无风景可言。

她想起 X 在楼梯转角，用那平静到令人心慌的语气说“不会，打扰你”。

又想起他被女生们围住时，那纯粹的、非人的、近乎无机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