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校服，形直，与周围破败的景象形成一奇异而协调的静默。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

夕的光芒从他后照过来，给他周廓镀上了一层茸茸的金边，却让他的面容隐藏在逆光的影里，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睛，在影中依然清晰，黑，平静，映不任何光，只是静静地望着走近的夏宥。

夏宥停下脚步，隔着一段距离，与他对望。心脏在腔里平稳地动着，没有了之前的狂，只剩下一近乎认命的平静，和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你……让我来这里？”她先开，声音因为刚才哭过，还有些沙哑。

X 了。他抬起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这片荒芜的乐园，然后用那平板的语调说：“这里。安静。没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复杂的语言，目光扫过那些锈蚀的游乐设施，又落回夏宥脸上。

“以后，”他说，语速很慢，却很清晰，“不开心。来这里。”

他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睛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芒转了一下。

“我，”他指了指自己，“在。”

以后不开心，就来这里。我，在。

如此简单直接的语句，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情的渲染，甚至听起来有些命令式的生。但就是这样的话，从一个非人的、冰冷的、行为逻辑诡谲的存在中说来，却像一块的、形状特异的石，投了夏宥心中那片冰冷疲惫的湖泊，激起了远比预想中更的涟漪。

他在……表达一“可用”？一“持续存在”的承诺？在她到痛苦的时候，提供一个“安静”的、属于他的空间？

这算是……关心吗？以他那非人的方式？

夏宥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看着他逆光中模糊的廓，看着他那双映不夕却似乎倒映着她此刻狼狈模样的睛，心底那层冰般的防备，裂开了一细微的隙。

“嗯。”她最终只是了，低低地应了一声。

X 似乎对她的回应到满意（或者说，完成了沟通步骤）。他不再说话，转走向那两个秋千架，选了一个相对锈蚀不那么严重的，坐了上去。秋千的铁链发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夏宥犹豫了一下，也走了过去，在另一个秋千上坐下。铁座位冰凉，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和锈屑。她轻轻晃了晃，秋千发更大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锈蚀的秋千上，面对着缓缓淌的河和沉向地平线的夕。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声、声、铁链轻微的声，以及彼此几乎微不可闻的呼（或者说，X 那边可能本没有呼）。

奇异地，这片破败荒凉、充满死亡气息的乐园，此刻却让夏宥到一前所未有的……放松。没有课堂上盯的目光，没有习题册上刺的红叉，没有同学间微妙的气氛，也没有对 X 非人本质的持续恐惧。这里只有绝对的寂静，和一近乎真空的、不被任何“正常”规则所约束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