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闻骞心里一，差没把脸贴上去闻闻。他反手就握住，掌心贴着那细腻的肤，拇指不老实地在她手背上挲：“林姑娘，还是你谅人……”

汤闻骞立刻坐直了，手里的酒杯放下，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收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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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闻骞端起茶喝了一，睛盯着林雾鸢看。他品味来了——这人儿，对龙娶莹不只是看不起，简直是厌烦。

“别说了！”汤闻骞猛地一拍桌，圈说红就红，“都是我决策失误……那几个兄弟，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我难辞其咎啊！”

“什么？”

“我很确定，她是前一——不，她连聪明都算不上，不过是豁得去，舍得下段罢了。”她顿了顿，语气里透些不耐烦，“汤二当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们，心里装着天下大义。那女人满脑只有怎么讨好男人，怎么活命。前些日我设局引她去禁地，她不是乖乖去了？一个困在封府束手无策的妇人，能翻什么浪？”

“不过……”汤闻骞话锋一转，“你就没想过一？”

汤闻骞趁机又握住她的手，这回握得：“别多想。”心里想的却是：这手真，跟豆腐似的。

林雾鸢被他盯得不自在，不得不往了想。

话说到这份上，够了。

“那天龙娶莹带你去见刚傻了的封郁，为什么没给封郁蒙上？”汤闻骞盯着她，“要是封郁没真傻，你这一面，不就彻底暴了？”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龙娶莹告的密？”汤闻骞压低了声音，“她可是在封府里。”

第九十二章 毁计

林雾鸢抬看他。

“嘛这么武断呢？”

汤闻骞不说话了，端着酒杯笑，睛弯弯的，就那么看着林雾鸢，像看什么闹。

死人了？是死了。刚才在义庄里，他也跟着众人嚎了几嗓，泪抹得袖都了半截。可嚎完了，肚饿了，该吃还得吃。这世，泪最不值钱。

林雾鸢忽然抬，神里闪过一丝冷光：“咱们个测试吧。”

林雾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要真是我中了她的……那几个兄弟，就是被我害死的。”

“好用？”汤闻骞挑眉，“林姑娘，你可别忘了，她当过皇帝的。没心机手段，能坐得稳那张龙椅？”

汤闻骞听着，心里明镜似的。林雾鸢这是要把所有男人对龙娶莹那“看”都打碎了——她觉着自己才得上“聪明人”这三个字，别人都是徒有虚名。

“不可能。”林雾鸢摇，语气笃定，“她本没怀疑过我。那就是个……很好用的女人罢了。”

“除非啊，”汤闻骞慢悠悠开，“她是故意拉你下，你还没察觉。甚至有可能，封郁就是她故意带到你面前的，故意让天义教把人带走——好给她自己背黑锅。”

“难说哟。”汤闻骞撇撇嘴，那表情欠揍得很。

林雾鸢着帷帽来，青面纱遮了半张脸，可那形往那儿一站，整个屋都亮堂了几分。她摘了遮挡，一张清冷冷的脸——眉细长，睛像着秋，鼻梁小巧，淡得像是没涂胭脂。好看是真好看，就是太净了，净得让人不敢瞎想。

酒喝到第三杯，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姑娘。”他声音都正经了三分。

她伸手，轻轻在汤闻骞手背上。那手又白又细，指甲修得整齐净，带着草药的清苦味。

“测试？”

“林姑娘，”他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没察觉什么？”

林雾鸢听懂了，脸冷了冷：“我很确定，她不是第二。她就是靠往上爬，多有小见识，算不上什么人。”

林雾鸢这会儿其实已经有不悦了。她不觉得龙娶莹有什么真本事，可汤闻骞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倒显得她不如人似的。

他低下，肩膀耸动，真像那么回事。可睛从胳膊里偷瞄——林雾鸢皱眉的样真好看，连发愁都像是画里走来的人。

“废了她的利用价值。”林雾鸢说得很平静，“看她没了这副本钱，还能不能玩样来——也好看看，她到底是大智若愚，还是真的蠢。对我们到底有没有威胁。”

“这世上聪明人分两。”汤闻骞伸一手指，“一，是个人都知他聪明。另一呢，是没人觉得他聪明，可他愣是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

“她想不到那儿去。”林雾鸢说，可语气已经没那么定了。

“要我说啊……”他开，语气试探。

林雾鸢在他对面坐下，没动筷，只看着他：“那些人……”

汤闻骞心里的，面上却正经起来。他清了清嗓，想着待会儿要在教众面前怎么说话——总得找个人背锅。死了弟兄是大事，总得有个说法。想来想去，最合适的还是那个龙娶莹。

汤闻骞来了兴致：“你想怎么？”

“什么？”

林雾鸢叹了气，声音下来：“这不怪你，谁也没料到。”

她不想承认这可能。龙娶莹？那个满淤青、走路都瘸的女人？能有这心计？

但他确实惜这张脸。门前总要对着铜镜照半天，发丝儿都得捋顺了。衣裳嘛，料不必好，但必须净板正，领袖绣暗纹，看着就像个面人。只有熟人才知，这面底下藏的是什么货——喝酒，摸钱，逛窑，看见漂亮姑娘手就不老实。要不是能说会脑活，早被人打断扔护城河里了。

“皇帝？”林雾鸢嘴角扯了扯，那笑里带着不屑，“不过是天时地利人和罢了。在封府这些日，我也瞧见了——她是怎么‘办事’的？无非是靠着那，在男人堆里打罢了。想来那皇位，也是这么来的。”

汤闻骞这张脸，看着不到20岁，眉得像西域来的胡商，鼻梁，嘴角老是挂着三分笑，不正经里透着明。实际他比龙娶莹还大——从一个街边讨饭的小叫，混到天下义帮的二把手，靠的可不只是这张脸。

“她现在能在封清月和封郁之间周旋，靠的无非是当过皇帝的名，还有那。”林雾鸢说，“下有个机会——封

林雾鸢听这话。她一直觉得，龙娶莹能占着先机，无非是不要脸面。而这作践自己的法，她林雾鸢不屑。

这人在酒楼二楼包间里，翘着，嘬着小酒，那声音滋滋响，听着就滋。桌上摆着三碟小菜——生米、卤、腌黄瓜，他挨个夹，吃得那叫一个香。脑里盘算的不是死了的弟兄，是今晚去哪家窑逛逛比较新鲜。

林雾鸢皱眉：“我说了，她蠢。”

“也是。”汤闻骞顺着她说，“林姑娘这张脸摆在这儿，哪需要讨好男人？男人自个儿就贴上来了。你要是肯用人计，封家那三位，怕不是手到擒来？多少姑娘羡慕你这福气。”

林雾鸢回手，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换个姿势。

天义教这回折了几个好手，换成别人早该愁得吃不下饭了。可汤闻骞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