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姜太衍听懂了。他将冰重新回嘴里，用尖掉快滴落的糖。“那你觉得他看来了吗？”

余光里，他能看见尹智久刚才站过的地方，能看见那些被抛向空中的教科书像白鸟般飞舞，能看见尹时允和自己并排行走时，两人手臂之间那个固定的、一拳宽的距离。

是尹智久吗？

“还有事？”姜太衍问。

“嗯。”尹时允的声音很平静，“他在观察。”

但白天，在日光下，在人群里，他们维持着这克制的、几乎像普通朋友的距离。

“回家吗？”尹时允问，手帕已经收起，但手指还虚虚圈着姜太衍的手腕。

他不确定。

夜里，尹时允还是会握住他的手。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投平静的湖面。姜太衍咀嚼的动作停了停。他看向尹时允，看向那双在光下半眯的蓝眸，看向那张总是平静克制的脸。

而是于某……对这份笨拙真诚的尊重。

车驶校园时，姜太衍最后看了一后视镜。镜里，教学楼在暑气中微微晃动，像海市蜃楼。而人群中，似乎有一个大的影还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尹时允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

“观察我们。”尹时允说，目光落在姜太衍沾着糖的手指上，“观察我们的距离，我们的互动，我们……是不是真的在一起。”

他松开手，继续咬冰。红豆冰已经化得厉害，他不得不加快吃的速度。糖顺着手腕下，在苍白肤上划透明的轨迹。

然后他伸手，用净的那只手，握住了尹时允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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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姜太衍，“代码还有最后一段要调试。”

尹智久像是被惊醒般摇：“没、没有了！前辈们慢走！”

他鞠了一躬，动作大得几乎要把自己折成两半，然后转快步离开。白T恤的后背已经被汗浸一片，在日光下格外显。

因为白天有这条线。

但他确定一件事：那个少年送来的咖啡，今天他会喝掉。

“那就不需要知。”姜太衍说，声音因着冰而模糊，“我们就是我们。”

。不是平时那社恐的张，而是另一更的、几乎在颤抖的绷。他的目光不时瞥向尹时允，又迅速收回，像在确认什么。

不是于礼貌，不是于谢。

这条清晰、明确、不容逾越的线。

“看不来。”他说，“因为连我们自己都不知，我们算什么。”

姜太衍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看向尹时允。“他今天很奇怪。”

姜太衍不知这是好是坏。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沉浸去。

不是亲密，不是疏远，而是一经过反复校准后的、让彼此都能呼的空间。

动作很突然。尹时允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挣脱。

姜太衍任由他，冰在另一只手里渐渐化。

但他知，这让他到……安全。安全到可以允许那些夜的碰，那些凌晨的亲吻，那些所有无法理解的亲密。

“观察什么？”

尹时允看着那轨迹，看了很久。然后他从袋里掏手帕，轻轻掉那些粘腻的糖。动作很慢，很仔细，从手腕到手背，再到每一手指。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银杏大，穿过喧闹的人群，穿过六月午后的浪。尹时允提着两个包和一个纸袋，姜太衍咬着快化完的冰，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财经新闻。

校园广播的音乐换了，是一首老歌，慵懒的爵士调。远的呼声渐远，暑气在午后三达到峰，连风都是的。

早晨，尹时允还是会问他想吃什么。

这个距离，在过去一个月里，成为了某新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