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明白，以前所经历的那些，在特事理的这些案件面前，本就不值一提。

江家和柳家的那恩怨，放在这个到是妖鬼怪的世界里，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在海量的卷宗中，她也渐渐地理解了，为什么龙玄会对报告的格式，有着那近乎变态到死迫症的要求。

因为每一份卷宗，都记录得无比严谨、清晰。

事件的起因、经过、人、时间、地，理方案的A、B、C，每方案的风险评估，行动人员的置，所用到的法、符箓、阵法的详细参数，事后的伤亡报告，能量等级评估，社会影响控制方案……

所有的一切，都以一标准化，模块化的方式，被记录了下来。

清晰的卷宗，可以一目十行，没有错误。

严谨的格式，可以一看重，不会错漏任何细节。

这背后，代表的是无数特事成员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宝贵经验。每一个标符号的规范，都可能关系到一线行动人员的生死。

当她明白这一的时候，心里对那个“腹黑叔叔”生了一丝由衷的敬佩。她再也不打算去“帘”里跟着那些人一起吐槽他要求严格了。

因为她知，这严格，是对生命的负责。

她的学习状态，了一前所未有的狂。她像一块涸的海绵，收着这些知识。

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这个冰冷的档案室里。

饿了，就去堂狼吞虎咽地吃完饭，然后立刻回来。

困了，就用冷洗把脸，继续看。

那张办公桌上，堆满了厚厚的笔记本。

不同颜的笔迹在纸页上织，勾勒纷繁复杂的思维导图、层层递的关系网络和准量化的分析图表。那些在数据库中沉睡，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被一双无形的手以全新的逻辑重新梳理和归纳。

所有“僵尸”类的案件，其案发地大多指向“极之地”或“龙脉断裂”之，这成为一条清晰的红线。所有“降术”类的案件，其心动机无一例外地与人中的“贪、嗔、痴”三毒密相连。而那些曾被定义为偶发的大规模灵异事件，在层层剥茧之后，其背后都隐约浮现更层次人为控的痕迹。

这步的速度，是惊人的。

负责监督和引导她的林婉，看着那与日俱增，写满了密密麻麻分析的笔记本，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剧烈的演变。

最初是于对一个孩接受压任务的同情，随后转为对其超常学习能力的惊讶，最终，这情绪凝固成一近乎仰望怪般的震惊。

“江玉……”这天夜，林婉端着宵夜走冰冷的档案室，那里的空气似乎都因中央服务的运转而显得格外稀薄。她看着那个瘦小的影，目光落在江玉那双因为长时间聚焦屏幕而布满血丝的睛上，终于没能忍住。

“你……你不用这么拼的。是革命的本钱啊。”

“我没事，林。”

女孩也未抬，十指在光洁的键盘上翻飞，动作轻快得没有一丝声响。

她将一份刚刚完成的，标题为《关于“湘西赶尸术与现代业结合的可行分析报告”》的初稿文档保存，随后才转向林婉，底的疲惫被一亢奋的光芒所掩盖。

“我觉得我还能再看两百份。”

林婉无言以对。

她只是默默地将一瓶护肝片和一瓶防脱洗发，轻轻放在了那堆积如山的笔记本旁边，然后用一“这个孩已经没救了”的复杂神，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就这样，在海量卷宗构成的无声轰炸下，时间以一被压缩的方式飞快逝。

直到某一天，当江玉在检索系统的搜索框里，几乎是下意识地输了“扬江”这两个字时，几份被系统自动标记为“权限不足，分内容已隐藏”的陈旧卷宗，安静地了来。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收了。

她开了其中一份权限最低，唯一可以阅览的卷宗。

【卷宗编号：丁亥1947112】

【事件名称：扬江江氏内及传承断绝事件调查报告】

【摘要：民国三十六年，扬江玄学世家江氏，发生严重内。起因疑似扬江本家前，一位名叫江空绝的女修者，因修炼‘僵’走火，屠戮同族，导致江氏嫡系一脉几乎断绝，江空绝携带僵叛逃，不知所踪。此事被江氏后人江飞联合当地其他玄学家族行掩盖，对外宣称江空绝是为求大而云游方外。】

【批注：该事件导致江氏正统‘五德’法传承现严重断层。江氏后人，多转修旁门左，以豢养尸鬼为主，不足为惧。——记录员：陈九公（时任特事华南区观察员）】

握着鼠标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屏幕上那冷冰冰的宋字，每一个都化作了锋利的碎片，刺她的中。大伯江斌所讲述的家族秘辛竟然是真的，甚至，真相远比他所知的更加残酷。江家那位被后人尊为传奇的女先祖，并非什么得人，而是一个走火、屠戮同族，最终叛逃的罪人。

而记录下这份卷宗的人，竟然是陈九公。那个在福临门酒家对龙玄卑躬屈膝的九龙风协会会长，原来在数十年前，也曾是特事的一员。

一个又一个颠覆认知的惊天秘闻，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大脑。她行压下心的剧烈震动，开了另一份保密等级更的卷宗。

这份卷宗的大分内容都被厚重的黑块所覆盖，只有寥寥几行字，从隙中透来。

【卷宗编号：甲2015077】

【事件名称：关于扬江地区‘柳家’疑似与南洋邪术组织‘黑莲教’存在关联的初步调查】

【摘要：……经查，柳家所使用的分控尸及迷魂之术，与‘黑莲教’的‘他心通’及‘尸降’手法，存在度相似……柳家家主柳洪，曾于十年前，多次前往来西亚……（后续内容已加密）……】

【理建议：因证据不足，且柳家在当地势力盘错错节，建议暂缓调查，列为长期监控目标。——审批人：南龙】

柳家！黑莲教！尸降！

江玉的呼，一下变得急促起来，腔中传来一阵阵缩的痛。原来柳家那看似土生土长的邪术背后，竟然还牵扯到了远在南洋的邪术组织。而负责这份调查，并最终签下“暂缓”二字的人，竟然又是龙玄。

他一定知些什么。他一定知更多关于柳家的秘密，那些被黑块掩盖的真相。

一无法遏制的烈冲动，在她心底猛然升起。她要去找他，她要当面问个清楚。

女孩立刻从椅上站起，动作之快带倒了旁边一叠厚重的资料，纸张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她想冲这个冰冷的档案室，冲上十二楼，去敲开那扇闭的门。

但她的脚步，在迈的一瞬间，又生生地停住了。

她凭什么去问他？

是以一个家破人亡，无申冤的受害者的份？还是以一个刚刚门，连最基础的法都尚未掌握的菜鸟预备役的份？

她几乎能清晰地想象那个场景。他只会像在福临门那天一样，用那悉一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的神看着她，然后用平淡的吻，陈述一个她无法反驳的事实：“你没有资格知。”

不。她不能就这么去。

江玉缓缓地坐回了作台前，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握得指节泛白。她的神，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几个不见底的加密区块，那目光仿佛要将它们彻底烧穿，悉其后隐藏的一切。

十万字报告，是吗？

好。

她就写给他看。

她不仅要完成这个任务，她还要在这份报告里，将她对所有案件的分析、推论，甚至包括她对柳家和江家本家所有基于卷宗的猜测，全都条理分明地写去。

她要用她的能力，她的价值，来换取一个与他平等对话的资格。

她要让他，让所有人知，她江玉，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随意拿，只会躲在角落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那一刻，盘踞在她识海，那只代表着“勇”的五德神法相，仿佛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发了它凝聚成形以来的第一声亢清越的啼鸣。

她的“卷王”之路，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拉开了血腥而残酷的序幕。

那一场在地下三层档案室里，与海量电卷宗展开的，不眠不休的战争，最终持续了整整一个月零七天。

当江玉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标符号，并将那份总字数长达十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字的报告，郑重地命名为《关于“扬江江柳之争”背后多方势力博弈的逻辑重构及风险预判报告（新人预备役江玉呈）》，然后击了“提”钮，将它发送给那个名为“南龙”的唯一收件人时，她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在瞬间被彻底空了。

前的屏幕，开始分裂无数晃动的重影。耳边那属于服务阵列，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声，也变得越来越遥远、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是想站起来，去休息区倒杯喝，但却了铅一般沉重，不听使唤。最终，前一黑，她彻底失去了意识，瘦小的从椅上落，无声地倒在了冰冷的磨石地面上。

她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自己宿舍那张柔的床上。

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的隙照来，有些刺，似乎已经是一个晴朗的午后。上那件已经穿得快要包浆，散发着汗味的运动服，被人换成了一净柔的棉质睡衣，舒适。空气中，弥漫着一淡淡的，属于医院里特有的消毒味。

她挣扎着想坐起，却发现动作有些迟缓。床柜上，除了日常放置的温壶，还多了一堆瓶瓶罐罐的营养补充剂，旁边立着一个金属的糖注吊瓶架，一细细的透明，正连接着她的手背，冰凉的正缓缓注她的。

“你醒了？”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旁边传来。是林婉。她正坐在床边的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见她醒来，连忙将书合上放在一边，脸上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可算是醒了。”

林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细腻的掌心传来正常的温度。

“还好，烧已经退了。你知不知，你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要不是医生检查后说你只是过度透支，没什么大碍，我们都快要以为，你把自己给‘卷’死了。”

她的吻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关切和心疼。江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咙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而有些涩沙哑。

“我……我没事。报告……我提了吗？”

“提了。”

提到那份报告，林婉的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她看着前的女孩，就像在看一个披着少女外的外星生。

“江玉，你……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是一个才十七岁的小姑娘吗？”

“嗯？”江玉不解地看着她。

“你的那份报告……”林婉了一气，似乎是在组织接下来那段极冲击力的话语，“它现在，已经被列为S级绝密档案了。就在昨天，东慈长亲自召集了所有A级以上的主，开了一整天的闭门会议，讨论的内容，就是你的那份报告。”

江玉的心脏，猛地一。

“会议的内容，我这个级别还接不到。”林婉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着一属于八卦好者特有的神秘而又兴奋的神采，“但我听文职的同事说，会议室里的气氛，张得能滴来。龙督察在会上，和好几个门的主，拍着桌吵了起来。最后，还是长亲自拍板，才把事情定了下来。”

“定了……什么事？”江玉张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抖。

林婉看着她，神里充满了混杂着羡慕、嫉妒、以及与有荣焉的复杂情绪。

“就在今天早上，长办公室刚刚下发了最新的任命通知。”

她说着，将自己的内通讯解锁，递到江玉面前。屏幕上，是一份带有鲜红抬的电版公文。

【特事（华南区）人事任命通知】

【文件编号：TSCHNS20XXR0XX】

【经特事层会议研究决定，兹任命：】

【预备役成员江玉（编号：T077），因在“新人任务”中表现优异，展现卓越的情报分析能力和战略推演潜力，特予以破格提。】

【即日起，江玉同志的成员等级，由‘预备役’，提升为‘C级研究员’。】

【同时，调任至行动一队，担任‘南龙’督察之特别助理，参与‘画’及‘扬江’系列案件的专项调查工作。】

【此任命即刻生效。】

【签发人：东慈】

【审批人：西佛、北凤、南龙】

【签发日期：20XX年XX月XX日】

江玉呆呆地看着那份任命通知，目光在那金光闪闪的“C级研究员”衔，和那个听起来就十分大上的“特别助理”职务上反复连，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就……破格提了？

照特事的正常程，她本应在完成预备役阶段后，漫长的“D级研究员”实习期，这算是……连升两级了？

她成功了。

她用那份燃烧了她所有心血，长达十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字的报告，换来了她最想要的东西——一个与他们平等对话的资格，一个能亲手去探寻灭门惨案背后真相的机会。

一大、难以言喻的喜悦，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从她的心底猛烈地薄而。她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的泪却不争气地从指间汹涌而，浸了掌心。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终于依靠自己的努力，在这片冰冷而残酷的里世界里，为自己，也为那些惨死的家人们，争来了第一缕属于胜利的曙光。

在那之后，江玉获得了整整三天的假期。

这三天，是她来到港城之后，过得最惬意、最放松的三天。

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宿舍的独立卫生间，痛痛快快地洗了一个能将人煮熟的澡。她觉自己快要把上那层因一个多月不眠不休而积攒的死都给搓了下来。当温的冲刷着她那因过度透支而疲惫不堪的时，她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获得了新生。

然后，她冲到了位于大楼三楼的员工堂，化悲愤为。在堂里所有特事成员那混杂着敬畏、好奇和惊悚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人，风卷残云般地掉了五个大的烤，两盘泽诱人的红烧，一大碗堆得冒尖的米饭，还有一整扎冰镇得恰到好的鲜榨果。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用一看“饿死鬼投胎”的神看着她。

但她不在乎。

没有什么，比用填饱空虚的胃，更能抚一个刚刚经历过“地狱式内卷”的灵魂了。

吃饱喝足，她便回到宿舍，一栽倒在床上，陷了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的沉睡。她要把这一个多月来欠下的所有睡眠，都一次地补回来。

当然，在休息之余，她也没忘了两件最重要的事情。

一件，是给远在港城另一端的幺爸江武打电话报平安。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立刻传来了江武那熟悉的大嗓门。

“喂？玉儿哇！你啷个想起给幺爸打电话了？你那个变态任务完了没得？那个姓龙的没得为难你嘛？你吃饭了没得？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

一连串充满了川渝地方特的关心，如同机关枪扫一般，朝着她倾泻而来，让她心里洋洋的。

“我没事，幺爸。”江玉笑着，将自己被破格提的事情，用一轻描淡写的吻告诉了他。

电话那的江武，陷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然后，江玉听到了他那刻意压抑着，却依旧带着一丝哽咽的，充满骄傲的笑声。

“要得！要得！不愧是我江武的侄女儿！有息！哈哈哈哈！”他得意地大笑着，声音震得手机听筒嗡嗡作响，“你等着，幺爸这边，也混得不错！你大伯现在可重我了，何家那些药材铺和古玩店的生意，现在都归我了！我还认识了好多上的朋友，三教九都有！等幺爸再混名堂，就去你们那个特事，把你给风风光光地接来！”

江玉听着他那些不着边际的，忍不住笑了声。虽然她知，他说的这些多半是为了安她，但那份真挚的心意，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来得珍贵。

他们聊了很久，聊他在港城的各新奇见闻，聊她对未来的模糊打算。挂电话前，江武再三叮嘱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跟人起冲突，有什么委屈，一定要跟他说。

挂了电话，她的心里被一名为“亲情”的，填得满满当当。

另一件她没有落下的事，就是修行。

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会盘坐在床上，或是宿舍那小小的台上，凝神静气，开始吐纳。

自从观想成功之后，她的修行，真正地了一日千里的速阶段。她不再需要像以前那样，刻意地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气。只要她心念一动，那只盘踞在她识海，由“信、义、仁、智、勇”五德之气凝聚而成的神法相，就会自发地开始运转。

天地间无不在的灵气，会受到一无形的引，源源不断地汇她的内，被神法相炼化成最纯的气机，一丝丝，一缕缕地壮大着她丹田内的气海。

有时候，她只是安静地打坐一个小时，就觉比睡上一整天还要神百倍。有时候，她沉浸在那我两忘的玄妙境界里，不知不觉就是一夜过去。而第二天醒来，只会觉得神清气，四肢百骸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她的，在这些纯气机的日夜滋养下，也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她不再是以前那个病恹恹，风一就会倒的瘦弱少女了。她的脸变得红透亮，神变得清澈明亮，里充满了爆炸的力量。

她现在甚至有信心，如果再和幺爸江武对练，她能在十个回合之内，就把那个壮得像熊的男人给轻松打趴下。

三天的假期，转瞬即逝。

第四天早上，当江玉再次神抖擞地现在林婉面前时，林婉看着她的神，已经从之前的“看怪”，彻底变成了纯粹的“看偶像”。

“江玉……哦不，江研究员。”林婉有些拘谨地对她笑了笑，称呼上的改变显示两人份地位的微妙变化，“龙督察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他有新的任务要给你。”

龙玄的办公室，在行政区的楼，十二层。

那是一个面积很大，但同样很……朴素的房间。除了一个大得几乎占据了半面墙，装满了各典籍和卷宗的书柜，一张宽大的黑漆木办公桌，和一用来会客的黑真沙发外，就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了。

整个房间的调，是和他本人一样的冷、沉稳，不带一丝多余的烟火气。

唯一的例外，是他的办公桌上，除了堆积如山，分类整齐的文件外，还摆着一个……造型稽的汤姆猫笔筒。那只蓝的猫龇牙咧嘴，着夸张的表情，与整个办公室严肃的氛围格格不。

江玉忍着上扬的嘴角，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学着那些特事正式成员的样，行了一个不算太标准的礼。

“督察，特别助理江玉，前来报到。”

龙玄正低审阅着一份文件，他没有抬，只是从鼻里发一个表示听到的“嗯”，然后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示意她坐下。

江玉乖乖地坐下，下意识地直了腰杆，双手放在膝盖上，等待着他的指示。

他看完了手里的最后一份文件，用一支黑的钢笔在末尾签上自己龙飞凤舞的名字，才缓缓地抬起，看向对面的女孩。

他的神，依旧是那么的锐利，仿佛能穿人心。但这一次，在那份锐利之中，多了一丝她以前从未见过的，复杂的审视，以及……一丝极淡的欣赏。

“你的报告，我看了。”

他开了，嗓音依旧是那么的低沉，听不任何情绪的起伏。

“写得不错。”

江玉的心里一喜，但脸上不敢有丝毫表，只是谦虚地垂下睑。

“都是从卷宗里看到的，我只是了一些整理和归纳。”

“整理和归纳？”

龙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