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什么，却又不知该什么。他看着代朝那带着轻蔑的睛，又低看了看地上那片自己画的可笑的印。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是挫败。

比在玄天宗被森若冷嘲讽时更烈，比在云光谷面对佟雪的恐惧时更无措。

因为森若的嘲讽，他可以不在乎。

佟雪的恐惧，他可以用“温柔”去化解。

但代朝的鄙夷，却直接戳中了他最本的，最无知的那个分。

他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建木怪。他拥有大的力量，拥有近乎不死的生命。但在“文字”这个人类创造的，最基础的文明符号面前，他却像一个真正的白痴。

木左脸上的温度在升。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那大的影在狭小的牢笼里投下大的影。他没有踱步，只是站在那里，低着，看着自己的拳。那双翠绿的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火焰。那不是望，也不是愤怒，而是一更复杂的东西。

他想起了师尊。想起师尊教他写字时，他总是不耐烦。他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远没有受风的动、雨的降落来得有趣。他总是打瞌睡，或者偷偷溜去，在山谷里追逐蝴蝶。师尊也从不迫他，只是会用一无奈的神看着他，然后叹一气，说：“你这块小木啊……”

现在，他后悔了。

他第一次如此烈地渴望掌握那被他视作无聊符号的东西。

他抬起，重新看向躺在地上的代朝。代朝依旧用那轻蔑的神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恼羞成怒，对他什么暴行。三百年来，他见过太多因为自尊受损而变得更加残暴的狱卒。

但木左没有。

他走到代朝面前，蹲下，与他对视。他看着那只褐的，充满嘲讽的睛，用一极其认真，一字一顿的语气说：“等我救回师尊，我一定要认真学写字。不打瞌睡了。”

代朝脸上的轻蔑，凝固了。他中的嘲讽，被一更的困惑所取代。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反应。不是恼羞成怒，不是暴力相向，而是一句……孩气的，赌咒发誓般的宣言？

木左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他继续用那认真的语气，对着代朝，也对着自己，许下了一个承诺。

“到时候，我要能亲手写‘代朝’这两个字。写得比师尊还好。”

说完，他站起，不再看代朝。

他走到牢笼的角落，盘坐下，闭上睛，开始调息恢复刚才为代朝疗伤时消耗的本源灵气。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他还有很多事情要。他要去下一个宗门，要去解开上的禁制，要去救回师尊。

以及，要去学写字。

地牢里，再次陷了寂静。

代朝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个盘坐在角落里、周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男人。他右里那份积攒了三百年的冰冷和轻蔑，第一次，现了一丝裂痕。

代朝看着角落里那个周散发青光的男人。他用手臂支撑地面，挣扎着坐起。

肌发酸痛的抗议。他靠着岩，息着，汗从额渗，划过黑面罩。他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又看了看远那个闭目调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