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

就因为……那个可笑的理由？就因为……想看看我的脸？

他不知这个面罩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他不知，一旦摘下，我可能会死吗？或者，他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在剧烈的，足以将任何一个正常人疯的痛苦中，代朝的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无数个念，在他脑海中疯狂地闪现、碰撞。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来所承受的一切酷刑，似乎都没有前这一刻来得……刻。

那些酷刑，只是纯粹的，的折磨。

它们让他痛苦，让他麻木，让他绝望。但它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摧毁他的意志，让他彻底沦为一个玩。

而前这个男人，正在用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撬动着他那颗他自己都以为早已死去的心。

他给予他治愈和温，又用最直接的方式，刺伤他的自尊。他无视他引以为傲的魅惑和技巧，却又执着于一个最无聊、最没有意义的理由。他让他承受着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但他的神，他的声音，他的手，却又带着一不容置疑的，保护的姿态。

这到底……是一什么样的折磨？

还是一……什么样的救赎？

“咔哒。”

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脆响，在激烈的“滋滋”声中响起。

仿佛是什么东西，从内，从最源的地方，彻底断裂了。

木左觉到自己掌心下的那冷的，充满怨毒的抵抗力量，在那声脆响之后，瞬间消失了。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半边困扰了代朝三百年的，早已与他为一、如同诅咒般的黑金属面罩，连带着它扎在血里的，密密麻麻的金属倒刺，被他完整地从代朝的脸上，剥离了下来。

面罩离开脸庞的那一刻，一更加郁的，带着血腥和腐朽味的黑气，从伤猛地冒，像一条垂死挣扎的毒蛇。但它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木左掌心那愈发明亮的青光瞬间笼罩、净化，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木左随手将那半边还沾着淋漓血的，沉重的金属面罩丢在了一旁。金属落在石板上，发“当啷”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他抬起，看向了代朝那张完整的，时隔三百年，终于重见天日的脸。

接着，他也愣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说，之前的佟雪，是一朵在晨中苞待放的，惹人怜的白莲。

那么，前这张脸，就是一株遗世独立的——黑曼陀罗。

它是完的。

是那超越了别，超越了凡俗审，足以让神佛都为之动容的，完无瑕。

狭长的凤，尾微微上挑，带着一天生的，漫不经心的傲慢。

角的下方，有一颗极小、极淡的泪痣，为那份傲慢，平添了一丝说不清不明的艳。

直的鼻梁，如同山脊一般，将整张脸的廓勾勒得邃而立。

苍白的嘴，形饱满，角天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即使在承受了大的痛苦之后，也依然残留着一丝嘲世人的讥诮。

剑眉密，如墨染，斜飞鬓，为那张过分致艳丽的脸，增添了几分英气与锋利。

睫纤长而密，像两把小小的，黑的羽扇，因为主人的虚弱而微微下垂，在苍白的下睑上，投下两清晰的，脆弱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