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在冰冷的空气中，带来一阵阵细密的刺痛。但他不在乎。他只是看着木左，看着他脸上那从专注、到惊讶、再到……困惑的表情变化。

他等了很久。

他以为，会等来一声惊叹。

或者，一句赞。

再或者，是那他最熟悉的，充满占有和贪婪的神。

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

他等来的，是木左皱着眉，用一非常认真，又带着一丝苦恼的语气，对他的，最客观、也最残忍的评价。

“你像一朵没有香气的。”

木左看着他，翠绿的睛里，是纯粹的不解。

“我不喜。”

地牢里，再一次，陷了死一般的寂静，令人窒息。

如果说，之前那句“我师尊最好看了”，只是让代朝被噎住，受到了一认知上的冲击和荒谬。

那么，此刻这句“你像没有香气的，我不喜”，则像一把最锋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了他那颗刚刚现了一丝裂痕的心脏，狠狠地转动了一圈。

没有香气的。

不喜。

代朝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这几个字。

三百年来，他第一次，因为自己的容貌，而遭到了……嫌弃？

而且，嫌弃他的，还是一个他从心底里鄙视，连字都认不全的文盲木？

难以言喻的怒火，如同沉睡了三百年的火山，在他的腔里，轰然爆发。

那不是因为被羞辱而产生的愤怒，也不是因为自尊受损而产生的恼怒。而是一更层次的，源于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东西，被彻底否定的毁灭的暴怒。

他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

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他那双刚刚还空无神的，如同死般的凤，在一瞬间，燃起了两簇足以将整个地牢都焚烧殆尽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着木左，那神疯狂至极，完得如同人偶般的脸上，终于现了第一个表情——一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冷笑。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

想用最恶毒、最刻薄的语言，去嘲讽前这个不知天地厚的蠢货。

想告诉他，他这张脸，曾经引得多少英雄豪杰、正仙为之疯狂，为之殒命。

想告诉他，他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

但是，当他看到木左那双依旧纯粹的，充满无辜和困惑的翠绿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他的咙里。

他突然意识到，对弹琴，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也最无力的行为。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在这个本不懂得欣赏、甚至连“”的定义都与常人不同的木面前，都显得那么的可笑，那么的苍白。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用那双燃着黑火焰的睛，地看了木左一。

然后，他猛地转过，闭上睛，将自己整个人，都重新缩回了那个由冷漠和拒绝构成的，不可摧的壳之中。

木左看着他突然的爆发，和随之而来的，更加彻底的沉默，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

他不知自己又说错了什么。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这张脸，确实很，但它没有“味”。

不像师尊，师尊上有淡淡的酒香和药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