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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志录(2/4)

茶毕,宗匠示意:“久闻吉原三味线妙音,可有幸一闻?”

席间一位作陪的关西豪商,几杯清酒下肚,神开始黏腻地连于绫低垂的颈项。

茶席开启。从准备“懐石”小,到正式“前”,绫的动作行云,带着一近乎禅定的韵律。

宗匠看了绫一,布满皱纹的脸上一丝极淡、却真实的赞许,缓缓颔首:緩聲:“心靜則茶清,音淨則意遠。善。”

宗匠古井无波的中掠过一丝微澜,缓缓颔首。

话音未落,绫手腕灵巧如游鱼般一一转,壶嘴微倾,清冽的酒准注宗匠面前的杯中,同时不着痕迹地回了手。

轻描淡写间,将话题与敬意尽数导向宗匠,既抬了真正的主客,又像一阵清风,将那腌臜心思得无影无踪。

最复杂的“れ手”,她一遍遍演练,手腕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动作却力求准如尺量,每一次茶碗的弧线,每一次茶筅搅动沫饽的力度,都刻骨髓。

着素灰无纹的吴服,长发仅以朝雾的木簪松松绾起,脂粉未施。她跪坐于茶釜前,影沉静,仿佛与这茶室为一

宴散人靜,綾回到自己那間愈顯清冷的閣,门扉合拢的刹那,強撐的鎮定瞬間消散,疲憊如般湧上。

“献丑了。”绫取过三味线,指尖拂过方才练琴磨破的伤,细微的刺痛传来。她闭目凝神,再睁时,眸中一片澄澈空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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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

绫执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稳稳将沸茶碗。

她微微侧,面向宗匠,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恰到好的恭敬,仿佛方才的轻薄从未发生:“宗匠茶心澄澈,方得此中枯寂真味。妾微末技艺,能得大师静聆片刻,已是惶恐之幸。”

宴席设在樱屋最清幽的“竹”茶室。素白的墙,低矮的窗棂外是几竿修竹。焚的是宗匠自带的“枯山”香,气味淡远,如置荒寂院。

更讓她無法忍受的是,在成功化解豪商刁難、贏得宗匠讚許的那一刻,心底竟詭異地掠過一絲微弱的、想要與誰分享的衝動——而那個‘誰’的模糊輪廓,卻讓她瞬間如墜冰窟。

她并未抬,声音清越平稳,如同山涧溪:“回宗匠,‘切桶’之制,源《喫茶養生記》,本为贮藏珍贵唐茶,取其隔绝气、保香存真之意。后因其形制朴拙,渐茶席,成‘侘寂’一景。”

那豪商臉一陣青白,訕訕閉嘴。

她不仅答,更变与神内,甚至补充了宗匠未提及的细节。

他借着添酒的机会,胖的手掌“不经意”地覆上绫执着酒壶的手背,指腹带着令人作呕的挲着,声音混:“绫姬这双妙手,抚琴茶可惜了,若是……”

琴音初如幽谷泉鸣,继而如松风过壑,时而低回婉转,时而亢穿云。技巧已臻纯熟,更难得的是那份超脱尘嚣的空灵意境,仿佛将人带月下寂静的禅院。连挑剔的宗匠也闭上了睛,指尖在膝随着韵律轻轻叩击。

炭火在风炉中低,清在釜中轻沸,茶筅拂过茶末发细密的沙沙声,织成一首无声的乐章。宗久大师须发皆白,神锐利如鹰隼,全程沉默,只以目光审视。

“綾姬可知,‘切桶’之用,始于何典?”宗匠忽然开,声音沉缓,抛一个冷僻的茶典故。

她靠著門板緩緩坐在地,窗外漏進的月光勾勒她單薄的肩線。白日裡的驚險周旋、連日的緊繃、無人可訴的孤獨、還有那埋心底的血海仇……種種情緒如同大的石輪碾過心

琴弓起落,《六段の調》的清越之音淌而

,直至熟悉得如同肢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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