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她只是緩緩將落的睡衣重新披回肩上，遮住那對在冷空氣中顫抖的豐，動作優雅而緩慢，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鎮定。她抬起頭，鏡中那雙如無影燈般銳利的睛，此刻正直直地看向張慧蘭。

媽，尹書妍開，聲音是屬於尹書妍的柔媚，卻帶著沈知微特有的、外科醫師般的冷靜與準，我知了。下午的茶會我會準時到。至於宮的事，勞您費心了。只是醫師有沒有告訴您，宮搔刮後如果急著再懷，下一次產的機率會更，您這麼急著要我懷，是想讓韓家的長孫直接死在手術檯上嗎。

張慧蘭的拉臉終於現了一絲裂痕，她緊繃的角微微動，像是沒料到這個向來唯唯諾諾、只會低頭掉淚的長媳，會用這種解剖式的語氣回話。她還來不及發作，門外又傳來一懶散而傲慢的男聲。

媽，妳跟她說那麼多什麼。

韓聿禮走了進來。他很，一八五公分，西裝筆，頭髮用髮蠟固定得一絲不苟，那張臉俊得如同整形範本，鼻梁，下顎線俐落，笑起來時顯得斯文而迷人。但沈知微一就看穿了那張臉的虛偽，就像看穿一個填充過度的假體，相完，骨相卻透著鳳凰男特有的算計與自卑。他手裡拿著一個紙文件袋，隨手扔在主臥的梳妝台上，紙袋過大理石桌面，發刺耳的聲響。

尹書妍，他連名帶姓地叫，語氣像在叫一個下屬，妳看看這個。離婚協議書，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妳要是覺得韓家委屈妳，隨時可以簽。反正妳這個年紀，生不來，外面多的是年輕能生的，別佔著位置又不貢獻。信義區那邊整天有人問我什麼時候換老婆，我都快幫妳回不去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討論一筆生意。家與張慧蘭都沒有制止，顯然這早已是這個家族默許的霸凌。長媳是可以被替換的耗材，無法生育的瓶，就該被掃地門。

尹書妍的目光落在那個紙袋上，袋微開，裡面離婚協議的字樣。她沒有伸手去拿，反而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在冰冷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她向前走了一步，赤的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豐滿的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睡衣的下襬開衩處雪白的大。她走到韓聿禮面前，距離近到能聞到他上昂貴的古龍味，混著淡淡的酒氣與菸味。她仰頭看著這個名義上的丈夫，神不再是過去尹書妍的哀求與畏懼，而是一種近乎病態的、解剖學家觀察標本般的專注。

老公，尹書妍輕聲開，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西裝的領，聲音甜膩得像在調情，卻字字帶刀，你這份協議，財產分那欄寫錯了。韓城的權是婚前信託，我簽了也拿不到，但相對的，你在外面養女人的那些帳，我可是能一筆一筆從你的零用錢裡扣回來。你確定要現在跟我算這筆帳嗎。還有，你最近是不是又去打了額頭的玻酸，打太多了，眉都快抬不起來了，笑起來很假。

韓聿禮臉上的虛偽微笑瞬間僵住。他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中閃過一絲被戳穿的慌亂與惱怒。他想發火，卻在對上尹書妍那雙冰冷銳利的眸時，莫名到一陣寒意從背脊竄上。這女人什麼時候敢這樣跟他說話了。那個只會在家裡哭、只會在貴婦茶會上被當成笑柄的無趣瓶，怎麼一夜之間像被什麼東西附，變得陌生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