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侵蝕而呈現一種不正常的青灰。

他的雙手被特製的鐐銬鎖住，鐐銬上連著細細的銀絲，銀絲另一端沒他後頸的，那裡隱約可見一個凸起的毒。母蝕心毒，夜梟司控制死士的終極手段，母毒在主人手中，毒在死士體內，若無解藥，每月十五便會萬蟻噬心，痛不生。

即便被這樣束縛著，他周散發的殺氣依舊濃烈得化不開，像是一頭被關在籠中許久的野獸，隨時準備撲來咬斷獵的嚨。

「夜梟九。」謝無妄的聲音帶著一絲介紹珍藏品般的愉悅，「夜梟司近十年來最的成品。七品凝勁境，能於百人絞殺中全而退，隱匿與暗殺皆為頂尖。只是太野，毒發時連自己人都殺，上一任主人就是被他在毒發時活活撕碎的。沈大小，妳確定，妳要他？」

夜梟九，或者說即將被賜名的沈夜，緩緩抬起頭。他的視線掠過台上的謝無妄，沒有任何波瀾，最後落在台階下的沈驚凰上。那雙血眸在看到沈驚凰的瞬間，微微眯起，鼻尖輕輕翕動，像是在辨認氣味。那是一種野獸評估獵與主人之間界限的本能審視，冰冷，嗜血，不帶任何人類的倫理。

沈驚凰與他對視，沒有退縮，也沒有同情。她向前一步，竟然直接走到了那兩名夜梟衛與沈夜的面前，距離那頭野獸只有一步之遙，近到能聞到他上濃重的血腥味與藥味混合的氣息，能看到他烙印處細微的動。

她抬起手。

兩名夜梟衛一驚，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卻被謝無妄一個神制止。

沈驚凰的手指，纖長而有力，指尖還帶著雨的涼意，輕輕落在沈夜那枚暗紅的烙印上。那烙印滾燙，帶著毒素的灼熱，她卻沒有收回，反而用指甲重重地了下去。

沈夜的體猛地繃緊，肌瞬間鼓起，嚨裡發一聲低沉的、類似獸類的嘶吼，血眸中殺氣暴漲，鐐銬被他掙得嘩嘩作響。若不是銀絲牽制，他此刻早已撲上來將前這個敢於觸碰他禁區的女人撕碎。

然而，沈驚凰的鳳眸比他更兇，更冷，更侵略。她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湊近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帶著骨掌控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從今以後，你不叫夜梟九。」她的指尖劃過他滾燙的烙印，劃過他緊繃的肌，最後勾起他的下頷，迫使他低下頭與她對視，「你叫沈夜。沈驚凰的沈，黑夜的夜。你的毒，你的命，你的刀，都歸我。」

她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靴筒中的短刃，刀尖輕輕抵在沈夜後頸那枚凸起的毒上，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將其挑破。這個動作讓沈夜渾的殺氣為之一滯，血眸中第一次現了除了殺戮之外的情緒，那是一種被更強大的捕者扼住命門的錯愕與本能的臣服。

「抬頭，看著我。」沈驚凰的聲音陡然，帶著女王般不容置疑的命令，響徹整個大殿，「跪下之前，先記住你主人的臉。記住是誰把你從那個爛泥一樣的烙印裡拉來，記住以後你只為誰而殺，只為誰而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