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攏，發一聲清脆的輕響。

「彩。」他低聲讚歎，丹鳳中興味更濃，「以血為契，以勢壓獸。沈驚凰，本座果然沒有看錯人。這頭野獸，跟著你，或許真的能咬不一樣的東西。」

他站起，鶴氅在後劃開一墨的弧線，緩步走下白玉台階，每一步都帶著八品宗師的從容與壓迫。他走到沈驚凰與跪地的沈夜面前，居臨下地看著那個仍在輕輕顫抖的少年，又看向那個以強勢女王姿態完成烙印的女。

「人，歸妳了。」謝無妄伸手，指尖在空中虛點，一縷細細的勁氣沒沈夜後頸的毒，暫時壓制了毒的躁動，「不過，母蝕心毒的母毒，仍在夜梟司。每月十五，他若拿不到暫時壓制的解藥，依舊會痛不生。這是夜梟司的規矩，即便是本座也不能破。想要徹底解毒，就用妳說的鳳凰獵殺陣，來換。下個月十五之前，讓本座看到它的價值，否則……」

他沒有說完，只是意味長地看了沈夜一。沈夜的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卻依舊跪伏在沈驚凰腳邊，沒有抬頭，像是一隻已經認主的幼狼，即便聽見舊主人的威脅，也只會將頭更地埋向新主人的影裡。

沈驚凰收回短刃，反手握住沈夜鐐銬上的鐵鍊，用力一扯，鐵鍊應聲而斷。她俯，纖細的手指沈夜被雨打濕的黑髮，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那張蒼白俊的臉上，血眸中還殘留著殺氣與一絲茫然的臣服，緊抿，像是一頭被馴服卻仍帶著野的獸。

「聽見了嗎？」沈驚凰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骨的、帶著獎賞意味的溫柔，卻依舊是命令的吻，「以後，你的毒，我來解。你的命，我來。除了我，誰的話都不用聽，誰的命令都不用理。記住了嗎，沈夜？」

沈夜望著她，結滾動，許久，才從緊繃的嚨裡擠一個沙啞的、帶著絕對臣服的字。

「是……主人。」

那聲音不大，卻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迴盪，像是一烙印，正式宣告了這頭十七歲野獸的所有權易主。

沈驚凰笑了，那笑容艷極，帶著浴血女王的滿足與掌控一切的快意。她鬆開他的頭髮，轉朝著大殿之外走去，鐵鍊的另一端仍握在她手中，像是牽著一頭最忠誠也最兇猛的獵犬。

「走。回家。」

沈夜沒有絲毫猶豫，站起，沉默地跟在她後半步的位置，悍的軀在火光下投修長的影，將沈驚凰的影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守護範圍之內。他的步伐與她的步伐完全一致，像是經過最密的訓練，又像是於野獸對主人的本能追隨。

兩人的影一前一後，穿過長長的石階，推開那扇黑木門，重新沒雍京的雨夜之中。

大殿內，謝無妄站在白玉台階上，看著那扇緩緩閉合的門，看著門外雨絲中漸行漸遠的兩影，輕輕展開摺扇，遮住自己下半張臉，只一雙不見底的丹鳳。

「鳳凰……獵殺陣……」他低聲重複著這個新奇的詞彙，聲音裡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與躁動，「沈驚凰，別讓本座失望。畢竟，本座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麼有趣的獵了。」

門外，雨仍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