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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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齊了，沈驚凰才緩緩抬眸，鳳眸掃過三人，紅勾起一抹豔極卻冷極的笑。

「主人。」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少年特有的沙啞與馴服。「湯藥裡加了東西。信，是假的。」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讓人不容違抗的女王命令。沈夜的結滾動了一下，血眸更紅，卻乖順地低下頭，額頭貼向她的靴尖。「是，主人。」

趙嬤嬤跟在最後，手裡還提著剛剛的盒，低頭垂，一副忠僕模樣，唯有藏在袖中的手在微微發抖。

柳氏隨後而至，穿著一暗紅織金褙，妝容端莊，卻掩不住角的刻薄與慌張。她是庶女的生母，這些年仗著侯爺偏寵，早就把自己當成了侯府主母，此刻見到嫡女坐在主位，心裡本能地不悅，卻又迫於沈驚凰今日奪印的威勢，不得不擠笑臉。「凰兒得勝，是侯府的喜事，這湯是娘讓趙嬤嬤親自盯著熬的，最是補氣血，快趁熱喝了吧。」

鎮北侯府前廳正中，擺著一張紫檀圓桌，桌上只放著那盅還冒著熱氣的補氣湯，以及兩隻空碗。沈驚凰坐在主位，玄衣墨髮，鳳眸狹長，雙疊，指尖輕敲扶手，姿態慵懶卻壓得滿屋人不過氣。沈夜站在她後半步，黑甲束，雙手抱臂，血眸幽冷地掃過每一個進門的人，像一頭被主人牽在手裡的幼狼，隨時會撲去撕。

「殺？」沈驚凰站起，挑的形在燈火下拉長長的影，居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的少年，伸手用指背勾起他的下顎，細細挲他蒼白俊的下頜線。「殺了太便宜。後宅的毒蓮，就得讓她自己嚐嚐自己的毒。去，把柳氏、趙嬤嬤、沈驚嫵，還有廚房今晚當值的婆，都請到前廳來。就說侯府嫡長女得勝歸來，要與家人同飲慶功湯。」

所以當趙嬤嬤提著盒穿過抄手游廊，當那封偽造的私通信被進門房小廝的夾層準備明日送，沈夜都看得一清二楚。他沒有立刻動手，他學著主人的獵殺陣，等待最好的斬首時機。

她放下刀，拿起那封偽造的私通信，掃了一，嗤笑一聲，隨手丟進一旁的炭盆。火立刻上信紙，筆跡在火焰中扭曲成焦黑。「模仿得還像，連我罵裴景淵時愛用的詞都抄去了。可惜，假的就是假的，香粉味太重，我從不用薰香。」

沈驚凰沒有抬頭，只用刀尖挑開盒的蓋。白瓷盅裡盛著褐的補氣湯，熱氣氤氳，藥味濃郁，表面看不任何異常。她用刀尖輕輕一攪，湯麵泛起細微的漣漪，隨後她將刀尖在湯裡浸了一下，再來時，雪亮的刀尖竟凝了一層極淡的白霜。那不是藥渣，是寒蝕散遇熱後與金屬反應的痕跡。

。」

沈驚嫵是被丫鬟攙著來的，臉上掛著勉強擠的甜笑，見到沈驚凰便柔柔地福，聲音又嗲又委屈。「姊姊今日在校場大展神威，妹妹聽聞真是又驚又喜，特來給姊姊賀。聽聞姊姊回府便讓廚房熬了湯，妹妹擔心姊姊，特地來陪姊姊一同用……」話沒說完，她的目光便落在那盅湯上，底飛快地閃過一絲期待。

沈驚凰已經卸下戰鎧，換了一家常的玄勁裝，墨髮依舊束，修長的脖頸與鎖骨，剛沐浴過的肌膚在燈下泛著雪光，鳳眸裡的殺氣卻沒有因熱而褪去半分。她坐在案前拭長刀，刀映她冷靜的臉。沈夜無聲無息地落在她後，單膝跪地，將一個盒與一封信一同呈上。

「寒蝕散。」沈驚凰的語氣沒有半點起伏，像在念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詞。「北境軍中禁藥，專廢武者經脈。柳氏倒是捨得，連這種東西都能到。看來二皇在背後沒少給她撐腰。」

沈夜跪在地上，仰頭看她，血眸裡翻滾著嗜血的戾氣與被主人注視時的躁動。「要殺了她們嗎？」

他記得主人說這話時的語氣，鳳眸冷得像刀，伸手著他的下顎，他抬頭。「你是我的狗，也是我的刀。刀不該只會咬人，還得會嗅血。」

晚膳時分，西跨院的燈火亮起。

前廳的燈火通明，卻比外頭的夜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