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等在那裡了。

他站在古井旁，那雙渾濁的老看著她，神裡的情緒複雜得難以解讀。他的視線掃過她瞳孔中尚未消退的幽藍螢光，掃過她手腕上又擴張了幾分的紋路，最後落在她後走廊上那些倒地的保全上。

「小，」他說，聲音沙啞，「妳的朋友——」

「她從氣窗走了。」語嫣說，「往山脊線的方向。」

福伯點了點頭，從袋裡掏一個油紙包，進語嫣手中。語嫣打開紙包，裡面不是鳳梨酥，而是一把老舊的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她看不懂的幽界古文，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這是——」

「祭壇室的備用鑰匙。」福伯壓低聲音，「族長下令把妳關進去，直到明晚月圓。祭壇室在古井正下方，是距離裂隙最近的地方。如果妳想——如果妳需要逃——」

「我不會逃了。」語嫣說。

福伯的表情僵住了。

「小——」

「我逃過一次，失敗了。」語嫣說，語氣平靜，「現在就算我能逃這座山莊，我也逃不這副體。幽質已經浸染到骨髓了，福伯。不我去哪裡，祂都會找到我。與其被祂追捕，不如——」

她沒有說完。

但福伯懂了。

那雙老裡浮現了一層霧。他低下頭，佝僂的影在古井的幽藍螢光中看起來更加蒼老，像是一棵已經被風彎了一輩的老樹，終於要斷了。

「小，」他說，聲音顫抖，「我這輩看過三個新娘走進那井。第一個是我的母親，第二個是妳的母親，第三個——」

「我不會走進那井。」語嫣打斷他，「我會走進裂隙，但我會走來。以不同的形式，帶著不同的分，但我會走來。」

她握住福伯糙的手，輕輕了一下。

「謝謝你的鳳梨酥。」她說，「很好吃。」

然後她放開手，轉走向走廊處那通往祭壇室的石梯。

在她後，古井處的幽藍螢光猛地增強，井翻湧了一下，一低頻的共鳴從井底傳，震得大廳的窗戶嗡嗡作響。福伯轉頭看向井，那雙老裡閃過一絲他壓抑了一輩的東西——

不是恐懼。

是敬畏。

***

祭壇室在古井正下方，是一間由糙青石砌成的圓形密室，直徑大約五公尺，天板極低，語嫣必須微微彎腰才能站立。室內唯一的照明來自牆上那些幽界古文的螢光，文字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每一寸石面，散發著與她上紋路相同頻率的脈動。

房間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舖著一層乾涸的暗污漬——語嫣不願去想那是什麼。石台周圍的地板上刻著一圈複雜的圓形法陣，線條嵌石面，填充著某種已經凝固的暗紅質。

空氣中那甜腥味濃烈得幾乎令人窒息。

語嫣在石台上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石牆，閉上睛。

然後她覺到了。

連結另一端傳來一劇烈的情緒波動——不是針對她，而是針對雨晴。

她猛地睜開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