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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张邈说他不去杭州(正文完)(4/5)

董奉说自己不介意,不只说过一次。

广陵王问过他,雌蛇在同一个发情季留下多条雄蛇的气味,他是否真的能接受。他回答得很平静:“这是她的选择。”

士燮问过他,若你有一天盘到张邈腰上,他是不是也会站在旁边讲选择与自由。董奉答:“孟卓不会让她盘。”

你自己更是反复问。

“如果孟卓以后不怕了呢?”

“那便以后再说。”

“如果有第三条雄蛇呢?”

“没有。”

“怎么没有?”

“附近没有第三条。”

“别的地方有呀。”

董奉便把你的嘴用一勺汤堵住,不再回答。

新年前,陈登请大家去家中吃饭。张邈到得很早,正坐在地毯上陪侄女张莫拼积木。小姑娘见你门,甜甜喊了一声“大伯母”,整个客厅立刻静了。

你睛发亮:“你再叫一遍。”

张莫乖乖重复:“大伯母。”

张邈把一块积木放回她手里:“不能喊。”

“为什么?上次大伯父睡觉的时候,我问这个是不是大伯母,你说也不是不可以。”

“……”

张邈抬看见门的董奉,笑得毫不心虚:“小孩记不好,梦和现实混了。”

“我没有梦。”张莫认真,“大伯父还说,小山蛇天天跟着你,要是哪天不跟了,你就——”

张邈拿起一块小心,准确她嘴里:“来,呆呆,吃东西。”

你已经听得心怒放,挨着他坐下:“你就怎样?”

“我就清静了。”

“骗人。”

“信不信。”

你伸手去他的脸。张邈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白皙面颊被你掐浅红。他也不生气,反手用冰凉的手指弹你额。

董奉站在门边看了片刻,才走来。

“君异!”张莫立刻跑去抱他的,“大伯父说你会把人打醒,是真的吗?”

张邈轻咳:“我没有这样教她。”

“你说牙掉了也没关系,至少人醒了。”

董奉低看小姑娘,又抬看张邈:“孩记很好。”

“选择好。该忘的一件没忘。”

董奉没有与他计较,弯腰把张莫抱起来。仿生义肢不妨碍动作,单臂托着孩也很稳。张莫摸了摸他视力受损的睛,又摸摸义肢,问会不会痛。

“有时会。”他说。

“那我亲一下。”

小姑娘低,认真亲了亲义肢外侧。

董奉怔住。

你在旁边兴奋:“你看!我就说亲一下会好。”

张邈看着你们,笑了声。

饭后,陈登带张莫去院中看鱼。广陵王在厨房找酒,被董奉发现后没收。士燮嫌客房衣料,带着随从回去换衣服。客厅里只剩你与张邈。

他从包里拿一只小盒:“新年礼。”

里面是一条细细的珍珠腰链。珍珠光泽柔,中间坠着一枚苔绿小石,颜与他的睛相似。

你喜得不得了,当场便想。冬日衣服厚,腰链藏在衣下看不见,你索跑客房脱掉外衣,只穿一条贴吊带裙来。

“你帮我。”

张邈看着你的细腰:“自己不会?”

“后面扣不到。”

“手是摆设?”

嘴上这样说,他还是接过腰链。你背对他站好,黑长发被拨到一边,左颈那颗小痣。张邈的指尖从后腰绕过,珍珠一颗颗贴上白肤。链长度恰好,扣上以后落在腰窝上方,衬得腰肢更细,腹却仍有一产卵后没完全消退的。

他的手指停在扣环。

“瘦了?”

“没有,还是老样。”

“看着腰更细。”

“君异每天给我。”

“他是医师还是师?”

“还是雄蛇。”

张邈垂,指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你后腰的痣上轻轻过。你被碰得发,回想躲,正好撞他怀里。

苦橙香落在你发间。

董奉站在客厅。

你立刻从张邈怀里来,举着腰链给他看:“漂亮吗?”

“漂亮。”

他的目光从珍珠移到张邈仍未收回的手,再落回你脸上。

张邈似笑非笑:“新年礼。君异不会介意吧?”

“不会。”

“那便好。链长是我亲自量的,果然正好。”

“你什么时候量的?”董奉问。

“她第一次在学生中心迷路那天,档案里写着重腰围。”

“两年前的数据。”

“我睛看得。”

“你有一只睛也看不太清。”

“还比你多一只能认颜。”

你怕两个人吵起来,急忙挡在中间。董奉没有发怒,更不可能对张邈动手,只伸手把你的长发从肩后拨回来,恰好遮住那颗被人碰过的小痣。

回诊所的车上,你一直摸腰间的珍珠。

“很喜?”董奉问。

“嗯。”

“他送的都喜?”

“你又没有送过我珍珠。”

第二天,诊所来了三匣合浦明珠。

你看着桌上几乎能买下一房的珍珠,沉默了很久:“我不是这个意思。”

“拿去玩。”

“太多了。”

“少了不好挑。”

“你不是说不介意吗?”

“不介意和送你礼没有关系。”

“那你昨晚为什么替我洗了五遍澡?”

“外面气味杂。”

“为什么把孟卓送的腰链放到消毒柜?”

“病菌多。”

“珍珠不能温消毒,都变了。”

“再换一条。”

你盘坐在床上,盯了他半天,终于扑过去抱住他的腰:“你就是很介意。”

“没有。”

“你有。”

“雌蛇在发情季选择多个雄,是自然习。”

“所以孟卓可以?”

“……”

“可以吗?”

“孟卓可以。”他停顿一下,“他与元龙救过我。若是他,我知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拿你的份要挟。”

“那别的雄蛇呢?”

“先让我见。”

“见了以后?”

“看他是不是合适。”

“不合适呢?”

“理掉。”

他语气温柔得像在说淘汰一味不合格药材。你却从这三个字里听见了真正的答案。

“你在趾遇见我,会怎么样?”

董奉安静片刻。

“不会让你离开住。”

“和士燮说的一样?”

“他会把所有雄都换走。”董奉,“我不会。我会留下足够的人保护你。”

“然后呢?”

“让他们离你三米以上。”

“这也叫不介意?”

“在这里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里有孟卓和元龙。”

他不是不占有你。他只是把那两个在最黑暗时给过他新生活的人,艰难地划了可以信任的界限。换成任何陌生雄,趾灯会首席不会坐下来谈自由与选择。

你终于明白,抱着他亲了好几。

“君异医生。”

“嗯?”

“你真的好小气。”

他住你后颈:“腰链摘掉。”

“不要。”

“三声之内。”

你嘴上说着不要,手已经乖乖伸向后腰。扣环还没解开,董奉便将你床褥,珍珠被腰腹压得陷。

“不是喜?”他从背后掀起裙摆,“着。”

掌落在上时,珍珠在腰间轻轻一颤。

你终于确认,他所谓的不介意,确实仅存在于理论。

冬至那天,张邈来看你。

他带了一盒珍珠的小心,门先脱下外,补了护手霜,又在离床两步远的椅上坐下。

你正在被窝里以蛇形盘着,见他来,立刻想变回人。

“不用。”张邈说。

你停住。

他脸仍有些白,目光也不敢长久落在你上,却没有叫你藏起来。沉默片刻,他把椅往前挪了半步。

“我查过猪鼻蛇。”

你昂起脑袋。

“后沟牙,毒弱,遇到危险喜装死。”他看了看你圆的,“谱以蛙类和小型动为主。长通常不到一米。你有多长?”

你在床上努力伸直。

张邈拿卷尺,隔着距离估算:“六十二厘米。比我想得短。”

你不兴地嘶了一声。

“短也有短的好。至少盘腰不会把人勒成两截。”

你听见“盘腰”,立刻兴奋地往床边爬。张邈一僵,下意识握扶手。

你停住,不再靠近。

房间里安静很久。

他低看自己涂过护手霜的右手,似乎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先从袋拿一双薄手,到一半,又慢慢脱掉。

最后,他把空着的手掌摊开,放在床沿。

“来吧。”

你不敢相信地看他。

“只到手腕。”他调,“不许顺着袖往上钻,不许忽然变大,不许咬。要是我心脏停了,记得先叫君异,再叫救护车。”

你飞快。

却没有飞快靠近。你一一爬过去,先用蛇首轻碰他的指尖。张邈颤了一下,掌心绷得很,却没有收回。

你再往前,腹鳞慢慢过他的手掌。

苦橙护手霜的气味近得几乎将你裹住。你终于实现了暗恋他以来最想的事——把轻轻绕上那截白皙清瘦的手腕。

只盘一圈。

很松,松得他随时可以把手走。

张邈的呼不太稳。他盯着你看了很久,另一只手犹豫着抬起,用指腹极轻地碰了碰你的蛇首。

“凉的。”他说。

你把脑袋往他指尖下送。

“鳞片没有想象中腻。”

当然。蛇鳞是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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