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用草绳吊着，一串一串的，像暗红的风铃。

阿若抬看了看枣树。枝丫上开始冒新芽了。

天了。

平安走了快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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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个月。

阿若的肚已经很大了。

弯腰困难了，她就跪在地里草。起的时候先用胳膊撑着膝盖，慢慢直起来，一气，再继续。

胖婶不让她豆腐了。

“你都这样了还推磨？孩要给你推来。”

“那怎么办？”阿若问。

“什么怎么办？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阿若想了想：“孩重要。钱也重要。”

胖婶气得骂她：“你就是倔驴！”

但第二天，胖婶还是来了。她帮阿若磨浆，帮阿若煮浆，阿若只负责最后的卤——这是手艺，胖婶说卤得阿若来，别人的不对味。

阿若坐在豆腐坊的板凳上，肚在膝盖前面，一勺一勺地卤。她的手还是稳的，睛还是准的。

胖婶看着她，忽然说：“也不知平安那小中了没有。中了也该有信了。怎么一消息都没有？”

阿若手里的勺停了一下。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不识字。没人给她写信。就算有人写了信来，她也看不懂。平安就算寄了信回来，她也只能找别人念给她听。

但是一封信都没有来过。

胖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转了话：“可能还没放榜呢。闱那么多人考，阅卷都要阅好几个月。”

阿若了，继续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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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

阿若躺在炕上，肚像个大西瓜一样鼓着。她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肚下面，一只手放在上面。孩在里面动。踢她。

一开始只是轻轻的，像蝴蝶扇翅膀。后来越来越重，像小鱼在肚里翻跟。现在是明明白白的踢了，脚丫——也许是拳——一下一下地她的肚，有时候能把她的肚一个鼓包。

她低看着那个鼓包，伸手去摸。

肚里的小东西就缩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在别的地方鼓起来。

阿若的嘴角动了动。

不是笑。她不太会笑。但她嘴角确实动了。

她想让平安摸一摸。

这个念冒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想着平安的手。平安的手白净，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握笔磨的茧。和她手上的茧不一样。

他的手碰到她的时候，有时候是凉的，有时候是的。

她不知平安会不会回来。

她真的不知。

她想了很久，想不答案。她的脑不够用，想不清那些复杂的事情。什么中了举就不回来了，什么京城娶新媳妇，什么蛮夷不。

她不懂这些。

她只懂一件事——她答应过老妇人，要给平安当媳妇。

老妇人把她从井边捡回来，给她粥喝，给她脸，让她睡在炕上。老妇人没有打她。老妇人说：“你往后就是平安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