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安静得有些诡异。

盒是她在路上经过膳房时顺手取的，里面装着几样小菜和一碗粥。

那笑容让她不舒服。

“好。”她说。

“一个废人。”姬月涟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瞎了，废了，动不了，说不了太多话。你不需要什么，给他送饭喂药，收拾净就行。”

“吃一。”冷语柔说，语气不像哄劝，更像是一例行公事的陈述。

“我那里有个人，”姬月涟靠在廊上，手里着一把折扇，扇面是素白的，什么都没有画，“需要人照看。”

所以当他开说“帮忙”两个字的时候，冷语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躺在那张素白的床上，浑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肤。

“什么人？”冷语柔问。

那双桃里的笑意没有变，可笑意下面的东西，冷得像冬天的井，不见底。

她去外间找了，将药碗放在里温着，又回来继续喂他喝粥。

青紫的淤痕从脖颈一直延伸到手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翻卷后又被糙合的痕迹，针脚歪歪扭扭，像是一个本没学过医的人胡

她第一次踏这座寝殿的时候，看见的墨霖比现在还要糟糕得多。

冷语柔当时想问“为什么会瞎”“为什么会废”“为什么会动不了说不了太多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墨霖吃不吃得下，可她每次来都会带，哪怕那些东西最后原封不动地被收回去。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找你？”他说。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可冷语柔听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你又来了。”他说。

墨霖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毫无意义却不得不的事情。

冷语柔舀了一勺粥，送到他边。他没有张嘴，嘴抿成一条线，淡得几乎看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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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月涟“嗤”地笑了一声，摇着折扇走了。

姬月涟看了她一，那双桃微微弯了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

有一个人仰着在看她，睛是空的，可嘴角带着笑。

殿内只有勺碰碗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声。

粥吃到一半，冷语柔放下碗，起去端矮柜上的药碗。

那是冷语柔第一次觉得，这位师叔也许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墨霖沉默了几息，慢慢张开嘴。

姬月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那双总是着三分笑意的桃看了她一。

“师叔让我来照看你。”冷语柔在床边坐下，打开盒，将粥碗端来，用勺搅了搅，散散气。

那一很轻，像蜻蜓，可冷语柔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因为她看见了姬月涟的睛。

姬月涟难得主动来找她，说要请她帮一个忙。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是我。”她应了一声，走到床边，将手里提着的盒放在矮柜上。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师叔向来独来独往，与宗门里任何人都保持着一恰到好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冷不，像一块捂不化的冰。

冷语柔看着墨霖的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景。

也许。

她没有问。

墨霖偏过，朝她声音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耳朵，像是在确认什么。

墨霖没有接话。

药已经凉透了，黑褐的药表面凝着一层薄，看起来就不像能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慢，冷语柔注意到他撑在床沿上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凸起。

冷语柔将粥喂他嘴里，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稳，一勺一勺，不急不缓。

冷语柔想了想，说：“师叔找我是看得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