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里有了一个孩。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可这场意外在他内生发芽，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正在长大的小东西。

他收拾了简单的行装，换了一利落的衣裳，发了。

他坐在屋里，手搭在小腹上，隔着衣料受着那平坦的、毫无异常的肤。

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不敢御剑，怕动了胎气，便雇了一辆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清虚剑宗的方向去。

姬月涟每个月都会有月事，与他里那女的、完整的女生理。

他的月事已经迟了大半个月了。

车行了两日，在第三日傍晚时分到了清虚剑宗的山脚下。

清虚剑宗离合宗不近，脚程快的话也要走两三天。

封信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从字迹的走向到墨的淡，试图从中找些字面之外的意味。

他怀着他的孩，可他用一句"宗门事忙"就把他打发了。

他起去了药房，偷偷拿了些药材回来，自己煮了一碗汤药喝下去。

他下了车，付了车资，站在山门前抬望去。

合宗里只有欧谌知他的秘密，而师父替他瞒得很好，从未走漏过风声。

只是在没人的时候，他会掏那封信来看。

他决定去找墨霖。

他想起墨霖那封信上写的"近来宗门事忙，恐无暇相见"，觉得自己像个傻。

他坐在床边等了半个时辰。

日照常过。

那疼不是剧烈的绞痛，而是一温吞的、牵拉般的钝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里轻轻地、郑重地扎，探细的须，攀附着他的血，向他要，向他要养分。

姬月涟捂着小腹，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那个雨天的石桥，那个收剑鞘的少年抬起来对他笑，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拼合了起来。

姬月涟的手在小腹上缓缓抚摸，掌心贴着那微微凸起的弧度。

他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低声说了一句："小家伙，你爹是个白痴。"

没有。

小腹开始疼了。

喝下去之后，若是腹中有胎，则会腹痛；若无胎，则无反应。

那是他从前在医书上见过的一味验的方。

这事他一直知，也一直理得隐秘。

应该……不会吧。

他不知墨霖知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不知他会兴还是会慌张，是会娶他还是会对他说"去打掉吧"。

看久了，字迹都模糊了，可他还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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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霖的字向来端正工整，一笔一划都像他这个人，规规矩矩，没什么。

他继续修炼，继续在宗门里东游西，继续用一把折扇遮住自己半张脸，继续用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应对所有人。

重要的是他有了他的孩。

姬月涟将信折好，收了袖中。

不会吧。

墨霖的孩。

这次他没写信。

然后他笑了。

可这大半个月来，他竟完全忘了这件事。

可"近来宗门事忙"六个字，分明是在推脱。

然后有一天，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他要当面告诉他这件事，他要看见他的脸，看见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他要亲耳听他说他的回答。

他忽然想哭，又想笑。

那笑容带着泪。

清虚剑宗的牌楼在暮中泛着苍青的光，上面三个大

他没有再写信。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那天夜里至今的日。

可他还是兴。

那兴来得毫无理，像天来的时候土地里冒来的青草，压都压不住。

那夜之后，他从未想过会这样，可现在一切都明白了。

他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