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禮放大照片看了半天，先看琴的位置，再看窗戶方向，最後回了一大段關於濕度、日照和之後可能需要微調的位置。發完以後，她才突然發現自己說得太多，正準備補一句，祁明琰已經回了。

「都記了。妳搬進去以後自己再改。」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搬進去。

這三個字很自然，她也沒有覺得需要糾正。婚事已經定了，三個月後，她會嫁給他，也會住進那裡。

真正讓她不習慣的，始終是祁明琰這個人逐漸從一個「將來會嫁的人」，變成生活裡越來越體的一分。

有時候她排練到一半，手機放在鋼琴旁邊亮起來，只看見他的名字，便會想起遊艇上的吻；有時候更糟，看見一句很普通的「別咬嘴」，她都會想起自己當時只是被他看著，就真的立刻鬆了。

那種反應讓她很羞。

可她沒有躲。

三週後，訂婚宴到了。

—

宴席設在夏家名下的一處私宅。

規模很小，沒有媒體，也沒有把兩家的社圈全請過來。婚事三週前就已經確定，今晚更多是兩家正式確認兩人的未婚夫妻分。

到場的除了雙方長輩，只剩關係親近的親友與必要的工作人員。

祁明琰到時，夏禮正陪夏行站在廳側。她今天穿了一條象牙長裙，剪裁乾淨，頸間仍著成年禮那晚父親送她的藍寶石項鍊，頭髮盤起來，耳側與頸線完全。

祁明琰先向夏行打了招呼，才把目光落到她上。

三週沒見，照片和訊息到底不同。

他第一先確認她氣很好，第二才真正看清今天的衣服。夏禮也在看他，依舊是整齊的正裝。她只看了一，便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把目光收回去。

祁明琰看得很清楚。

「夏禮。」

「祁先生。」

話，她自己先停了一下。

祁明琰眉梢很輕地動了一下，夏禮頓時知，他記得這件事。可四周都是長輩，要她當著這麼多人忽然把三週以來只在心裡想過的稱呼叫來，她實在不到。

她索低聲補了一句：「等一下。」

祁明琰看她。

「好。」

沒有追。

夏禮反而鬆了一點。

宴席開始後，他們自然坐在一起。婚期也在今天正式落定。

兩邊早已經先把不能移動的行程排除，尤其夏禮已經簽約的演不會為婚禮更動，因此真正需要確認的只是最後日期。

「三個月後。」夏行說。

夏禮早就知大致時間，聽見體日期後仍下意識在心裡過了一遍巡演表。

祁明琰已經側過臉。

「妳最後一場回來之後有四天。」

她看他。

「您看過我的行程？」

「嗯。」

「全？」

「到婚禮前。」

夏禮低頭碰了一下杯沿。

「那四天夠嗎？」

「妳用來休息就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