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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信任練習(上)
週六早晨,祁明琰比鬧鐘早醒了十幾分鐘。
窗簾外已經有光,臥室仍然安靜。夏禮睡在他左側,昨晚臨睡前自己靠過來的位置幾乎沒有變,額頭抵著他肩前,左手鬆鬆搭在兩人之間。受傷的右腕則
醫生
代墊在枕上,經過一夜,腫脹沒有比昨晚更重,幾
指痕的顏
卻
了一些。
祁明琰沒有動她。
六點二十五分,床頭的鬧鐘剛亮起,夏禮睜開
。她醒得比平常慢,先看了一會兒他的襯衣前襟,才抬起臉。
「主人。」
「嗯。」
聲音仍帶著剛睡醒的啞。
夏禮沒有立刻起
,先把右手從枕上抬了一點,試著活動手指,又很快放回去。祁明琰看著她。
「疼?」
「有一點,比昨晚好像好一點。」她認真轉了轉手腕,幅度很小,「不動的時候不太疼。」
「別再試。」
「是的,主人。」
時間慢慢走到六點二十七。
祁明琰原以為她會繼續躺著。昨晚他已經說過,今天醒來再決定要不要恢復日課,她沒有需要在六點半以前證明什麼。可夏禮安靜了片刻,還是從他懷裡退開,小心避著右手坐起來。
「主人。」
他抬
。
「我想照平常一樣。」
祁明琰看了她幾秒。「晨侍?」
她點頭。
「右手不用?」
「不用。我可以只用左手,或者不用手。」
回答得很清楚,沒有躲他的
睛。祁明琰又看了
她的右腕。
「想
,還是覺得應該
?」
夏禮這回停得久了一點。
「想。」
她說完,又像覺得這個字還不夠,補了一句:「我想靠近主人。」
六點半到了。
祁明琰沒有再攔。夏禮下床洗漱,回來後跪到床邊,右手自然收在腹前,沒有用它支撐
體。他伸手把她垂落的長髮理到肩後,掌心停在她後腦,沒有往下壓。
夏禮低下頭。
這個清晨本該和開學第一週的其他早晨沒有太大差別。幾週下來,她已經熟悉他的節奏,也知
什麼時候不必急著追;可祁明琰很快察覺
細微的差異。
她沒有躲。
體也沒有僵
,每次他給方向,她都會順從地調整;只是平日很快便會沉進去的專注遲遲沒有
現。她偶爾抬
看他,仍肯靠近,眉間卻有一點收著,像注意力走到一半便被別的東西扯開。
祁明琰的手停了。
「起來。」
夏禮怔了一下,抬頭看他。
「主人?」
「停。」
她立刻退開,仍跪在床邊,
因剛才的動作紅了一些。第一個反應卻是看他,像在確認自己是不是哪裡
錯。
祁明琰
了張紙巾遞給她。「
一下。」
她接過去,用左手
乾淨嘴角。
「我可以繼續的。」
「我知
。」
夏禮沒有說話。
祁明琰俯
,手指托住她下
,讓她抬起臉。「剛才不舒服?」
「沒有。」
「勉強?」
她搖頭。「也沒有。」
「那是什麼?」
夏禮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慢慢落到兩人之間。她左手
著那張紙巾,指尖反覆折了一下邊角。
「我是真的想
。」她說,「早上醒來的時候,我就想跟平常一樣。我也想靠近主人。」
祁明琰等著。
「可是
的時候……」她停了停,「還是會想到昨天。」
聲音低了些。
「不是一直想,也不是不想主人碰我。就是有時候忽然會跑回來一下,然後我就沒辦法像平常那麼……」
她像找不到準確的詞。
祁明琰替她接了一個最簡單的。
「有興致?」
夏禮耳
紅了一點,卻點頭。
「嗯。」
過了幾秒,她又說:「我想回到平常。可是心情好像還沒有完全跟上。」
祁明琰看著她。
昨晚她問,如果明天還會想起來怎麼辦。
現在就是那個明天。
他沒有碰那張早已排好的日課表,也沒有替她判斷這代表恢復到了哪一步,只抬手把她散在臉旁的頭髮別回耳後。
「那就到這裡。」
夏禮抬
。「可是主人還沒有——」
「我知
。」
「會不會……」
她沒有把後半句說完。
祁明琰已經聽懂。
「看我。」
夏禮重新望向他。
「妳想靠近我,是真的。心情還沒跟上,也是真的。」他拇指碰了一下她下
,「兩件事可以一起在。」
她睫
輕輕動了動。
「今天停在這裡,不記錯,也不補。」
「可是是我自己說想
的。」
「所以?」
她被問住。
祁明琰看了她兩秒。「妳開始以前想
,中途狀態變了,我就停。這裡沒有哪一步叫讓我失望。」
夏禮安靜了很久,原本
著紙巾的左手終於鬆開。
「是的,主人。」
「起來。」
這一次她沒有再問能不能繼續,扶著床沿用左手站起來。祁明琰伸手托住她腰側,等她站穩才放開。
「去漱
。」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
「主人。」
「嗯?」
「明天如果想
呢?」
「明天再告訴我。」
她看著他,嘴角終於有了一點很淺的笑。
「好。是的,主人。」
—
早餐時,夏禮很自然地往泳池方向看了兩次。
第二次被祁明琰抓個正著。
「不用看。」
她轉回來。「我沒有說要游。」
「
睛說了。」
夏禮低頭切左手邊已經替她處理好的
果,過了一會兒才小聲
:「游泳又不一定要很用右手。」
祁明琰抬
。
她立刻補上:「我只是討論。」
「醫生要妳休息。」
「是。」
「今天游泳停。」
夏禮用叉
戳住一塊白桃。「那運動日課呢?」
「一起停。」
「不算漏
?」
「不算。」
「也不補?」
祁明琰看她一
。
夏禮自己先笑了。「我知
,昨天問過琴了。」
「知
還問?」
「確認一下游泳是不是一樣。」
「一樣。」
她點頭,把白桃送進嘴裡。
祁明琰喝了
咖啡,又
:「琴也不碰。」
夏禮咀嚼的速度明顯慢了一點。
「總譜可以看。」
她立刻抬
。
「真的?」
「醫生昨晚就說可以。」
「可是主人剛才說琴也不碰。」
「琴不碰。譜可以。」
她
睛很快亮了一點。「那我吃完可以先看一下第二樂章嗎?」
祁明琰沉默兩秒。
這幾天她對那份第二樂章的執著,他已經看得太清楚。
「下午再看。」
「為什麼?」
「上午
去。」
夏禮愣了一下。「去哪裡?」
「溪邊。」
「溪邊?」
「野餐,走一走。」
她看著他,像一時沒把這個安排和他聯繫在一起。「主人今天不用工作?」
「週六。」
「主人週六也會工作。」
「今天不會。」
夏禮低頭看了看自己盤
裡剩下的早餐,又抬起來。
「那我們自己去?」
「嗯。」
「主人開車?」
「有意見?」
她立刻搖頭,嘴角已經藏不住了。
「沒有。」
祁明琰拿起杯
。
夏禮又補了一句:「我只是覺得像約會。」
他看她。
她很快改
:「就是約會。」
「這次倒不用問了。」
夏禮笑了。
—
車離開市區後,
路漸漸空下來。
祁明琰自己開車。夏禮坐在副駕駛座,右腕依舊
著簡單的固定護
,放在
上的軟墊上。她起初還在看窗外,過了一段路便開始替他挑車裡的音樂。
第一首才播了半分鐘,她皺眉。
「不要這個。」
祁明琰看著前方。「理由?」
「今天不想聽。」
「下一首。」
第二首只多活了十秒。
「這個也不要。」
「妳到底想聽什麼?」
夏禮
了一會兒清單。「不知
。」
「那就關掉。」
車裡安靜下來。
她沒有抗議,將手機放回原處。過了幾分鐘,反而自己開始說昨天冰箱裡那盒白桃。
「我昨天
系館的時候還在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