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說完這一個字，又補了一句：「我等。」

他在用他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把我的喜好記下來。

其實我早就知答案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張反放著的紙，像是終於想起來自己準備了什麼。他拿起那張紙，看了一，又放下了。

他跟我說話的時候，視線會多停在我臉上零點幾秒——然後移開。

第六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板。

第一天，便條紙上寫：「今天天氣不錯。」

但我猜——那上面，大概寫著他本來要說的話。

這個人。告白完之後，傳了一篇供應鏈理的文章給我。

或者，像在準備一份畢業論文。

他的肩膀明顯緊了一下，又鬆開。

但我看得來——那張紙被改過很多次。被他翻來覆去地寫過很多遍，又被他自己推翻過很多遍。

我說。

他每天早上依然會經過茶間，但不再只是倒一杯。他會多帶一杯，放在我桌上，杯上貼著一張便條紙。

從他告白那一刻起。從更早——從那碗熱湯、從那杯紅茶拿鐵、從他問 HR 我喜歡喝什麼的那個午後開始，我就知了。

是一篇關於供應鏈理的文章。

確定到我知，一旦說好，我就會認真。而我這

他不知我喜歡喝什麼——但他在學。

他不在位置上。那張紙還攤在桌上——這次沒有反著放。

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種「到家了嗎」或「剛剛我沒嚇到妳吧」之類的試探。而是一條連結。

第三天：「紅茶拿鐵，半糖。我問了樓下咖啡廳，他們說這樣比較不膩。」

我走辦公室的時候，回頭看了一。

第二天：「聽說明天會下雨，記得帶傘。」

不是那種「老闆好可愛」的社辭令——是真的，從心底覺得這個人很可愛。

一個告白，他準備得像在準備一場演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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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停下來。我走過去了，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底下附了一句話：

他現在站在我面前，問我願不願意考慮一下——語氣像在一份他本沒有把握的畢業論文。

我沒有讀內容。

我看著那張便條紙，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洗完澡，坐在床邊頭髮。

我一直沒有說好，不是因為不確定自己喜不喜歡他。

第五天，我路過他的辦公室，門半開著。

「你讓我考慮一下。」

是因為我太確定了。

—

這件事沒有人知——在公司裡，他依然是那個沉穩從容的紀總，開會、簽約、代工作，一切如常。但我注意到了一些別人不會注意到的小事：

我站在門，沒有走進去。但我的視線落在紙上：上面寫滿了字，一行一行，像是稿。有些句被劃掉，旁邊寫了新的。有些地方畫了圈，像是他覺得特別重要的句。

我沒有問那張紙上寫了什麼。

—

我盯著那則訊息看了很久，然後忍不住笑了來。

一碗「剛好」的熱湯到我桌上的人。

—

他走過我座位的時候，腳步比以前慢了一點。像是在等我叫住他。

但我沒有讓他知。

但那天下午，我坐在座位上，忽然發現自己在笑。

他不知告白之後該說什麼——所以他選擇說一個他擅長的東西，來掩蓋他不知該說什麼的事實。

「剛好看到。跟妳手上的專案有關。晚安。」

手機螢幕亮了。是紀延的訊息——我們換過聯絡方式，但從來沒有在下班時間傳過訊息。

—

那一整個星期，他都在等我回答。

我忽然覺得他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