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药。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眩猛地压了下来。

案上的灯焰晃了一下，顷刻拖成长长的重影。颜如玉抬手撑住案沿，尖抵向一直压在下的药，用力咬碎。

烈的苦味霎时在腔中弥漫开来。她闭了闭，等着那阵昏沉退下去。

可是没有。

双臂依旧沉得厉害，连撑在案边的手指都在一失去力气。唯一让她略安的是，原本已经开始散的神智勉重新聚拢了起来，像一盏将熄的灯，被人护住了最后一火。

清心丹的确没有她以为的那样有用。颜如玉缓缓了一气。

方才那声轻响又现了。

这一次，她听清了。声音来自禅房侧后方。先是极细的一声，随后门被无声推开。冷风从不知名的隙里渗来，得灯影向前一倾。墙边原本连成一片的昏暗中，多了一浅淡的廓。

颜如玉抬起。

视野里的东西仍在缓慢摇晃。她只能看见来人量颀长，穿着一颜极的衣袍。再往上，面容便完全隐没在逆光的影里，怎么也看不分明。

男人停在原，没有走近。

他似乎也在看她。

禅房里静得厉害。外间偶尔传来风松枝的沙响，更远还有隐约的诵经声，一字一句，隔着重重院墙落来。

颜如玉的手指扣案沿。她曾无数次想过，倘若这个人当真再次现，她第一会看见什么。

是形，是衣着，还是那张熟悉的脸。

可药力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灯火在男人后成一片昏黄的光。她越是想看清，他的廓便越发模糊，最后连衣袍都化成了一团缓慢靠近的影。

脚步声响起。从容得仿佛他并非是个偷偷潜的贼，而是光明正大地应约前来拜会。

颜如玉想坐直些，撑在案边的手臂却忽然一。向旁边倾去的一瞬，一只手及时托住了她的手肘。

男人已经来到面前。

“夫人。”

仍是那刻意压低的声音。

颜如玉没有应。她借着他的支撑抬起脸，竭力望向近在咫尺的面容。距离已经这样近，她却仍只能看清一段模糊的下颌，以及落在影里的。

男人居临下地任她打量，没有任何动作。

过了一会儿，像是耐心等她看够了，他的手从她肘弯缓缓移到腕间，指腹恰好压住动的脉搏。

“今日倒比上回镇定。”

颜如玉盯着他：“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