榭里静了一下，炭盆里的兽炭爆一声轻响。西边席上团扇一停，东边承平侯府那位公也回过来。

“我并不叫你们撤席，只问他一人。你答我一句，他我能不能借。”

“礼数。”她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转了一圈，“那你倒是把这条章程的原话背来我听。”

侍女应了，提

“我押个名。燕王府明早派人去教坊司补一张札。你们司丞若还嫌不够，就请他自己来问我父王。”

“你回司就说，宝丰郡主借了一支琵琶，明日巳时前还你们。”

事走在最前，是个四十来岁的男，面薄，笑起来两颊上各有两折，腰上挂一枚铜牌。先向主家行礼，再向席上诸人行礼，一路周到，最后到榭阶下，向上首行个大礼。

事的笑僵了半寸，他捧着册往前两步，单膝下去。

好生伺候。

押班走在最前，四十来岁，面薄，笑起来两颊各两折，

“曲单未毕，与我请他共饮有何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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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琵琶的那双手指节分明，十指修长，甲片修得圆。左手弦的四个指尖各有薄茧，颜比别一。右手腕骨上有几极浅的旧痕，像是被什么勒过。

徐萦的视线从那一队人上一一走过，最后停在了抱琵琶的那个人上。

“这……”

“内廷定的章程，是防谁。”

“我想与这位琵琶郎君共饮，”她把枝举起来，遥遥指着阶下那人，“不知押班对他可还有安排？”

“郡主抬，小人激。”事的把册捧得更低，“只是申时以前，教坊司众人须回本司卯。若误了卯，小人回去要挨板，这几个孩也要连坐。”

“郡主明鉴。”事的手心在册上，“教坊司自有章程，伶人席，只在帘外奏乐，不得与主客同席，亦不得与主客对饮。此条为内廷所定，非小人敢擅改。”

徐萦懒洋洋的支着，随手解下腰间玉牌，往前一掷。

事额上一层汗，“小人……”

事忙接住，嘴动了动，没敢再。

雪落了他一肩，屋来化了，只把肩那一片洇。他低着，前额在外，发是黑的，梳得整齐，用一素木簪别住。脸是极净的一张脸，眉平，大。是薄的一层，颜浅，嘴角微微上挑。屋里，他尾下那一红便浮上来。

量较幼时了不知多少，习惯地把肩收着。上是教坊司的制式衣裳，藕直裰，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短袄，领、袖都是旧线拆改的，针脚细密。腰间系一条绦带，绦带上挂着半枚竹牌，竹上刻着“乐”字，边角磨圆了。

“防的是……礼数。”

她转吩咐旁的侍女，“替事添一杯酒。”

徐萦折下旁一枝红梅，树是她这边靠栏的一株，枝斜斜探雪面，苞半开，雪压在上，指一就化。她握着枝收回狐裘里，先把上一层雪弹净。

“此次来人皆赏百两，劳驾凭我的腰牌去我府上领赏。”

押班的笑僵在半寸，捧着册往前两步，单膝地。

“教坊押班赵四，见过郡主。”

“起来。”

他起退到边，把怀里一卷册捧定，等吩咐。

“谢郡主。”

“回郡主。此人名唤西捷然，教坊司乐籍，是本司新上来的琵琶手。今日奉调来贵园侍宴，曲单未毕，中间尚有《夜雨》《折柳》《望江南》三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