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坐上了方文瑜的车。

张姝坐在后座上，气似地在手机上取消打车订单。

方文瑜的车不知用的什么香氛，淡淡的清香，不像一般的车里熏得人痛。

“去哪里？”方文瑜坐前面问。

张姝报了地址。

方文瑜开车很慢，车不颠簸，张姝难得不车，但漫长的车程也是另一难捱。她开和李的聊天框，几度想让他晚到，但好像给他发消息本也变成了一罪恶。最后还是退来。

方文瑜问她：“你是要去和你男朋友见面吗？”

张姝心想，他真是找不到话聊，明知故问。

就和他们小时候一样，逮着早讲过的话一聊再聊。她妈妈说她晚上要去舞，他就问她什么时候去舞，她说晚上去，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晚上要去什么”。方文瑜能记下圆周率后面数百位，就是记不住她晚上要舞。这是方文瑜极其拙劣的挑起话题的手段，那时候他们之间实在没什么话聊，但因为母亲们的关系，又不得不勉勉一对看着还算洽的兄妹。但每一次经历这谈话，张姝都会觉到一很烈的反，方文瑜当然知什么方式能让他们之间的对话行下去，但他不屑于将那方式运用在这情景之下。张姝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内向的孩，方文瑜都不愿意，那她更是沉默。

张姝没回他话。

方文瑜注视着前方的路，又继续说：“我昨天去过那里吃饭，记得那条街好像没有合你胃的店。你们约会去那地方用餐，不怕吃得难受吗？”

张姝听了冷笑一声，刻薄地说：“我又不跟你一样金贵，吃什么都要合胃的。”

“如果你换一个男朋友，当然可以照你喜好找合你胃的店。”

张姝早知这辆车不该上，她对方文瑜采取沉默策略，下定决心一句话不讲。

偏偏方文瑜这时候话多得说不完：“你男朋友跟你约会都不挑你喜的地方，是他不知你喜吃什么吗？噢，你跟他是相亲认识的，不知也难怪。你男朋友家里生意的，条件应该也不差吧，却要相亲才能谈得到女朋友，你觉得他真的想好好和你谈恋吗？”

张姝真想拿刚刚饭桌上吃剩的烤鸭把他的嘴堵上。

可惜不能，方文瑜还能行使说话的权利：“你的男朋友说不定只是看中你老师的份，觉得老师这个职业清闲，以后结婚可以多多照顾家里。”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老师这个职业没有什么太大的上升空间，你可能一辈就在一所学校里度过，看着很好，但实际上一望得到，不是事业还是家。”

方文瑜瞥了一后视镜，为这段狗不通的演讲总结：“如果你不老师，或许就不会这男朋友了。”